第220章 没人鼓掌的胜利也是胜利(1/2)
电话那头,陆擎苍的声音沉稳如山,却也难掩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
程永年自首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却没能在林晚星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她握着冰凉的听筒,目光穿过窗棂,望向沉沉的夜色。
一个程永年倒下了,但那座由偏见、资历和陈规旧律筑成的大山,依然纹丝不动。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胜利者。
挂断电话,她没有半分喜悦。
程永年的个人倒台,不过是拔掉了一棵枯树,而她要砍伐的,是整片盘根错节的森林。
七天后,一份盖着军医大学学术委员会鲜红印章的退文通知,被送到了林晚星手中。
她提交的《战地感染防控模型》论文,被正式驳回。
理由栏里,那行印刷体的黑字冰冷而刺眼:“缺乏国际权威文献支撑,研究方法未遵循标准化流程。”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林晚星拿着那张薄薄的纸,走回了林家祖宅的堂屋。
这里,已经被她布置成一个肃穆的纪念之地。
墙壁正中,是母亲苏婉含笑的黑白遗像。
遗像左侧,是那份证明母女关系的DNA鉴定报告;右侧,是母亲日记里被她放大影印的一页,上面写着:“医者当如履薄冰,亦当有雷霆手段。”
林晚星取来图钉,将那份退稿通知,工工整整地钉在了母亲的日记旁边。
三份文件,并列而立。
一份是血缘的证明,一份是精神的传承,一份是现实的挑衅。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无声的宣言。
当晚,月色清冷。
“林氏医庐”陈列馆后那间尘封的厢房,灯光亮起。
这里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小吴检验师和老马保洁员坐在简陋的板凳上,神情紧张而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和旧书混合的独特气息。
林晚星将那份退稿通知的复印件拍在桌上,声音清脆如冰:“他们不认纸上写的字,那我们就让他们亲眼看看,病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冷静而锐利:“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支影子部队。没有番号,没有经费,只有病人。”
她摊开一张巨大的医院平面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她指尖划过外科病区,又重重地点在了妇产科与骨科的位置。
“我调取了近三个月全院所有科室的术后感染数据,剔除掉所有常规干扰项后发现,除了已经被调查组盯上的外科,妇产科和骨科,也存在一个隐性的、持续上升的感染曲线。它很平缓,但它就在那里。”
小吴倒吸一口凉气:“林医生,这……这意味着爆发只是时间问题?要不要立刻上报?”
“上报?用什么上报?”林晚星冷笑一声,“用这份被驳回的论文吗?他们会说我们是危言耸听,是打击报复。”
她站起身,眼神里燃起一股悍然的战意:“我们不能等。今晚,夜巡。”
凌晨两点,医院最寂静的时刻。
三道黑影如幽灵般穿梭在手术区的走廊里。
林晚星走在最前,她的感官被放大到极致,任何一丝空气流动的异常都逃不过她的捕捉。
她最终停在了消毒供应中心那扇紧闭的大门外,侧耳倾听片刻,随即指向门上方一处不起眼的通风口。
老马会意,迅速搬来一个杂物箱垫脚,小吴扶稳,林晚星灵巧地攀了上去。
她没有贸然探头,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长柄无菌棉签,小心翼翼地伸进通风口内侧,轻轻旋转,采集附着在管道壁上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她又示意老马带路,来到医院后院一处堆放废弃医疗物资的铁皮箱旁。
箱子上了锁,但常年日晒雨淋,锁芯早已锈蚀。
老马用一根铁丝稍一拨弄,锁“啪”地一声弹开。
一股难闻的霉味扑面而来。
林晚星戴上备好的手套,打着手电筒在里面翻找。
很快,她从箱底抽出一只未拆封,但塑料包装已经明显泛黄的医用橡胶手套。
“这批货的生产批号,和现在骨科正在用的是同一批。”她将手套对着手电光,语气森然,“包装上标注‘灭菌有效期三年’,但你看这包装袋内壁的水汽。这里的储存湿度,至少是标准的两倍以上。所谓的‘无菌’,早就是个笑话。”
她将手套和那根采集了灰尘的棉签一同放进物证袋,对小吴低声道:“明天开始,我们自己养菌。”
医院地下室,一间废弃的管道间,被他们改造成了简易的微生物实验室。
没有超净工作台,他们就用酒精灯燎烤出一个相对无菌的空气场;没有恒温培养箱,他们就用几只大功率白炽灯泡和棉被搭了一个土制孵化器。
林晚星翻开父亲林建国那本泛黄的《外科手谱》,按照上面记载的古法,用牛肉汤、琼脂和最基础的无机盐,亲手配制出了一批培养基。
但她并未完全照搬,而是在其中加入了微量的酚红指示剂。
“这是我改良的‘土法动态监测法’,”她向小吴解释,“不同菌群代谢产酸产碱的能力不同,会导致酚红变色。这样一来,我们不用等到菌落成型,就能通过颜色的变化,提前预判污染菌的种类和生长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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