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老照片里的暗线(1/2)
次日清晨,天光还未完全撕破夜幕,林晚星已坐在书桌前。
那张从匿名信中得到的、模糊的老照片复印件,被她小心翼翼地铺在桌子中央,仿佛一局待解的残棋。
一盏橘黄色的台灯,将光束聚焦其上。
她手持一枚从陆擎苍书房找来的高倍放大镜,呼吸放得极轻,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地刮过照片上的每一个像素点。
很快,她就在背景墙角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数字。
她用铅笔在纸上轻轻拓印下来,仔细辨认——“1971年3月”。
时间对上了。
她的视线再次回到那块被裁掉大半的横幅上,残留的字眼是“……共建办联席会议”。
这六个字,在七十年代的语境下,指向一个特定的机构——军地联合建设办公室。
这是一个权力交叉、协调军方与地方事务的临时部门,寻常人根本无从涉足。
一个乡下村妇,凭什么出现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
林晚星放下放大镜,转身从母亲的遗物箱里,翻出几本页角已经卷曲的笔记本。
这是父亲的手稿,记录了他作为赤脚医生时,参与的各种地方卫生工作。
她快速翻阅着,指尖在某一页上停下。
那是一份“地方卫生协作组”的与会人员名单,日期恰好是1971年春天。
在名单的末尾,一个用括号标注的名字,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周桂兰(临时通讯员)。
一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人,竟能担任机密会议的通讯员?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林晚星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声响。
周桂兰不是靠着小聪明和泼辣在村里立足的,她是一根藤蔓,一根攀附着权力大树、汲取养分向上爬的毒藤。
她没有立刻去找陆擎苍。
她知道,这件事牵涉到部队,陆擎苍一旦介入,便是以权谋私的口实。
她必须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一块足以撬动整棵大树的坚实基石。
她拿起电话,拨给了小赵记者。
“小赵哥,我想请你帮个忙。”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我最近在整理我母亲的遗物,发现她生前很关注县里的时事,我想……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七十年代初期的《县革委会简报》?最好是微缩胶片,我想看看那几年,我母亲生活的环境究竟是怎样的。”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充满了对逝者的缅怀,小赵记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傍晚时分,小赵记者行色匆匆地赶来,脸上带着兴奋与一丝疑惑。
他带回来的不是完整的胶片,而是一份从档案室故纸堆里抢救出来的残卷。
“晚星妹子,你运气真好!大部分都销毁了,就剩下这么一小部分。”他将那份泛黄脆弱的纸张摊开,“你看看这个,是不是跟你母亲有关?”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段文字上,指尖瞬间冰冷。
那是一则通报表扬:“……周桂兰同志,立场坚定,积极提供‘阶级敌人动向’重要线索,经核查属实,特此通报表扬……”
落款,县革委会,1971年4月。
时间、人物、事件,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林晚星几乎可以想象,当年周桂兰是如何借着“临时通讯员”的身份,将捏造的、关于自己父亲“散布反动言论”的所谓“动向”,添油加醋地汇报上去,并以此作为政治投机的资本,换来了这张护身符。
原来,她对林家的侵占与构陷,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这不是家长里短的嫉妒,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政治迫害。
深夜,陆擎苍从军区回来,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有力。
他一进门,就看到林晚星依旧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正一笔一划地誊抄着什么。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专注而清瘦的侧脸,那份与柔弱外表截然相反的坚韧,让陆擎苍心里痛惜不已。
他沉默了片刻,将那份被他握得有些发皱的档案复印件递了过去。
“那盘磁带我听了三遍,当年派出所的记录里,有一个关键的名字被刻意抹去了——给父亲签发中毒报告的医生,是我父亲当年的老部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林晚星心上。
她接过那薄薄几页纸,那是一册档案复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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