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谁在守规矩?(1/2)
下午两点五十分,军区大院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小会议室里,气氛肃杀得能拧出冰水。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着一排肩上扛着星和杠的军官,个个神情凝重,目光如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晚星和陆擎苍并肩坐在被指定的位置上,如同风暴的中心,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三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没有多余的寒暄,主持会议的纪委主任直接示意林晚星可以开始了。
林晚星站起身,没有走向发言席,只是打开了身前早已准备好的幻灯片放映机。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一束光打在墙面的白幕上。
没有冗长的报告,只有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无声影像。
画面开始,是一排装在烧杯里的清澈水样。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将涂抹了蛋清的纱布条投入其中一个烧杯,瞬间,蛋清蛋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性,凝结成灰白色的絮状物。
画面切换,是中毒药工在医院里的脑电图,一条条癫狂跳动的曲线,旁边用红笔标注着神经传导阻滞的速率。
紧接着,是一张复杂的动态模型图。
光点在模拟的地下水系图上移动,从沈家别院的排污口,沿着一条细微的岩层裂隙,精准地汇入药谷的老井。
每一次光点的闪烁,都代表着一次“子时开闸”的远程投毒。
整个过程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像一出精心编排的默剧,却比任何控诉都更加惊心动魄。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由所有数据汇总而成的毒理追踪曲线上,那条红色的曲线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蛇,盘踞在药谷的地图之上。
林晚星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指着屏幕上那条不断跳动的荧光标记曲线,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响起:
“每一次投毒,都会在环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而我们每一次检测,每一次数据采集,都是在为真正的凶手,钉上一颗新的棺材钉。”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台下一片寂静,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一个坐在末席、挂着后勤部臂章的干部猛地站了起来,他脸色涨红,厉声质疑:“林医生!你的推论太大胆了!仅凭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所谓‘毒脉图’和几个村民的口供,就敢指控军区内部、甚至牵连到你的上级?这太武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晚-晚星身上。
林晚星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质问,那眼神,像外科医生在手术前审视病灶,冷静、精准,不带一丝情绪。
“我不是凭感觉,也不是凭那张图。”她淡淡开口,“我是凭这个。”
她的指挥棒在屏幕上重重一点,定格在那条由上万个数据点构成的红色曲线上。
“从水源污染物的分子式,到中毒者体内的代谢残留;从投毒的时间规律,到毒素扩散的地理模型。所有的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不可辩驳的数据链闭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清越如冰:
“这是一道已经完成的数学证明题,不是一篇可以随意解读的文学报告。请问,您是要质疑哪一个数据,还是质疑整个科学逻辑?”
那名干部被她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和强大的气场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在纪委主任严厉的注视下,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整个会议室,再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
当晚,阿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试验点的后门,像一道被夜色浸透的影子。
她的脸色比上次更加苍白,手里死死攥着一本边缘已经磨损的蓝色硬壳账册,递给林晚星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周维坤……经手的所有特殊药材采购清单,”她声音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所有被动过手脚的批次,我都用指甲在页脚划了暗记。”
林晚星接过账册,入手冰凉。
她翻开其中一页,昏黄的灯光下,一行触目惊心的记录赫然在目:“赤链草×30斤”,而在用途一栏,竟被伪装标注为“饲用添加剂”!
赤链草,山中剧毒,三十斤的剂量,足以让上百人无声无息地死于脏器衰竭。
“我以为……我以为他们是在维护一种秩序,是为了清除队伍里的异己和不稳定分子,”阿兰看着林晚星,眼中含着泪,嘴角却勾起一抹凄凉的苦笑,“直到我听说你为了找解药,敢拿自己试毒……我才明白,他们不是在维护秩序,他们只是在养蛊,在把所有人都当成他们的祭品。”
“而你,”阿兰的目光落在林晚星缠着纱布的手臂上,“你敢把针扎向自己,而他们,只敢躲在冠冕堂皇的规则后面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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