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雪夜她晕在门槛上,他红着眼抱了整夜(2/2)
每隔十分钟,林晚星就直起身,用冻得发僵的双手,按照特定的节奏和力度,用力按压他的胸廓,维持那脆弱到随时可能中断的血液循环。
一次,两次……一百次,一千次……
时间在极度的疲惫和专注中流逝,窗外的风雪没有片刻停歇。
整整十二个小时,林晚星不曾合眼,不曾喝过一口热水。
她的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用力按压早已磨破,在伤员的胸膛上留下点点血痕,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机械而执着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终于,在黎明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时,一直毫无反应的伤员胸口,突然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
“有……有心跳了!”旁边的士兵惊喜地叫出声。
林晚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伤员听诊,确认了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声后,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抓过纸笔,潦草却清晰地写下初步诊断书和后续的护理要点。
她把诊断书塞给旁边一个叫张技术的士兵:“你随第一批下山的通讯员,立刻把这个带回军区备案。”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有,告诉他的家人,他挺过来了。”
话音刚落,林晚星眼前猛地一黑,世界瞬间颠倒。
她身子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门框边沿,一道鲜红的血痕瞬间沁出。
陆擎苍是在通讯恢复的第一时间接到消息的——伤员已脱离生命危险,但林晚星……晕倒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几乎是狂奔着冲向刚刚清理出一条单行道的山口,当他看到被士兵们用担架抬出来的妻子时,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甚至带着一丝青紫。
额头那道刺目的血痕,像一道烙印,灼痛了他的双眼。
他伸手一摸,她的身体冰冷得吓人。
“回营!用最快的速度!”陆擎苍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亲自跳上担架旁边,用自己的军大衣将她层层裹住,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封的身体。
履带车一路疾驰,卷起漫天雪雾。
回到营区宿舍,陆擎苍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亲手为她换掉一个又一个变凉的热水袋,用勺子一滴一滴地将温热的姜汤喂进她紧闭的唇间。
整整一夜,他没有合眼,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稍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清晨,护士进来查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全军区最威严冷峻的指挥官,此刻双眼布满血丝,胡子拉碴,正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眼神凝视着床上昏睡的妻子。
察觉到护士的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沙哑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的低吼:“下次不准你再一个人去!绝对不准!就算违抗军令……我也要拦着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皮龟裂,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摔落在地,碎成齑粉。
林晚星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悠悠转醒。
意识还有些朦胧,耳边却隐约传来窗外压抑的议论声和啜泣声。
她勉力侧过头,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院子的雪地里,那个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陈侦察兵,正笔直地跪在那里,双手高高捧着一封信。
信纸上,斑斑点点的暗红色血迹触目惊心,赫然是一封用血写就的亲笔信——《致我的救命恩人》。
他一遍遍地恳求着路过的领导,请求上级一定要表彰林医生。
而屋内,一片温暖静谧。
陆擎苍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
察觉到她的动静,他猛地抬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无尽的柔软与后怕。
他俯下身,在她的眉心,在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上,落下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乖,这次你赢了……”
他顿了顿,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但我不能再输了。”
炉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
窗外皑皑的雪光,映着他眼底尚未褪尽的血丝,也映出她心头那座悄然融化的冰层。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院中那封由侦察兵的鲜血和一名医生的无畏共同铸就的信,此刻正被一名神情严肃的军官亲手接过。
它所承载的重量,早已超出了一个简单的障,正沿着一条特殊的渠道,被火速送往一个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地方,即将引发一场远超所有人预料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