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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角关系的张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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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的阳光透过东京塔附近高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影。弘雄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望着楼下如蚂蚁般缓缓移动的早高峰车流。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周六晚上过量饮酒的后遗症,但更让他感到沉重的是心中那片挥之不去的迷雾。

关于周五晚上庆功宴之后的记忆,像被撕碎的照片,只剩下一些模糊而灼热的片段——石原里美在车内的眼神,她嘴唇的温度,自己不受控制的回应,以及最后她逃也似的背影。之后的两天周末,他试图联系她,电话无人接听,短信已读不回。而琉璃那边,周六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说需要处理一些“菱川会”的后续事宜,周日则完全失联。

这反常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令人不安。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戴维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社长,早会的资料准备好了。另外,秋叶财阀那边的正式和解协议草案,石原律师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她说今天上午十点会过来当面讨论细节。”

弘雄转过身,咖啡杯在手中微微一顿。“她亲自来?”

“是的。”戴维的表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她说有些条款必须当面确认。需要我调整您十点的日程吗?”

“不用,就按原计划。”弘雄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上。石原的工作一如既往地无可挑剔,协议草案将Lion Mart的利益保护到了极致,几乎堵死了秋叶凌未来所有可能的反扑路径。这份专业和冷静,与她周五晚上那个炽热、失控的吻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九点五十分,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石原里美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阿玛尼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完美,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连眼神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般精准——专业、疏离、无可指摘。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革公文包,步履平稳地走到弘雄办公桌前,微微颔首:“弘社长,早上好。”

仿佛周五晚上的一切从未发生。

弘雄站起身,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石原律师,早。辛苦你了,草案我看过了,非常严谨。”

“这是我的职责。”石原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和一支笔,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有几处关键条款,我需要向您详细解释,并确认您的最终意见。首先,关于第三条第2款,秋叶财阀承诺不再通过其控制的媒体对Lion Mart及月岛琉璃女士进行任何形式的诽谤中伤,这里的‘控制’定义我们需要进一步明确,我建议加入附件A,详细列出秋叶家持股超过5%的所有媒体机构清单……”

她开始条分缕析地讲解,语速适中,逻辑清晰,每一个用词都经过深思熟虑。阳光照在她白皙的侧脸上,能看见细微的绒毛,和眼下被粉底精心遮盖却仍隐约可见的淡淡青黑。

弘雄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握着笔的手指上。那双手修长、稳定,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就在此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周五晚上,这双手是如何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袖,又是如何陷入他臂膀的肌肉之中。

“……所以,我建议将仲裁地选在新加坡,您看可以吗?”石原抬起头,正好对上弘雄有些出神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石原的眼眸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也许是慌乱,也许是痛楚,但转瞬就被更厚的冰层覆盖。她迅速垂下眼睑,看向手中的文件,声音依旧平稳:“弘社长?”

“可以,新加坡很合适。”弘雄收回目光,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更加清醒,“其他条款我没有异议,就按你的方案来。秋叶家那边什么时候能签署?”

“秋叶凌本人还在‘病休’,由秋叶家主亲自过目。最迟周三应该能反馈。”石原合上文件夹,动作利落,“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我先回去准备正式文本了。”

“等等。”弘雄叫住了她。

石原起身的动作僵住,背脊微不可察地挺直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戴维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此刻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窗外遥远的城市喧嚣。

弘雄斟酌着词语,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话题:“周五晚上……我喝多了。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我道歉。”

石原的身体更僵硬了。她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刻意的平淡:“弘社长不必道歉。您确实喝多了,我送您回酒店,仅此而已。我也有责任,没有及时劝阻您过量饮酒。”她转过身,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极其职业化的、标准的微笑,“以后类似的工作应酬,我会注意控制节奏,避免影响您的判断和健康。如果没有其他公事,我先告辞了。”

说完,她不等弘雄再开口,快步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像是逃离战场的鼓点。

门轻轻关上。

弘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石原筑起的那道冰墙,比他想象的还要厚,还要冷。她将那一夜定义为“工作失职”,将所有的激情和混乱归结于酒精和“没有及时劝阻”。她在用最彻底的方式,否认那些真实发生过的情感涌动,将自己重新锁回那个名为“石原律师”的完美躯壳里。

但这可能吗?

他自己也无法否认,当石原吻上来的时候,在那短暂的清醒间隙,他并非全然被动。那一刻的吸引力是真实的,长期并肩作战积累的信任与默契,在生死危机中发酵出的特殊情感,借着酒精的催化,冲破了理性的堤坝。他对琉璃有承诺,有更深层的情感联结,但人心是复杂的,欲望从来不听理智的指挥。

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不仅是对石原,更是对琉璃,甚至对远在马尼拉的安娜。他曾经以为,经历过越南的洗礼,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能够处理好欲望与责任的关系。但现在看来,雄狮的野性依然潜伏在血液深处,随时可能被新的猎物、新的挑战所唤醒。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前台的音井:“社长,月岛琉璃女士到了,没有预约,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弘雄的心猛地一紧。“请她上来。”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月岛琉璃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针织长裙,长发松松地挽起,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颈侧。比起周五晚宴上的惊艳夺目,今天的她看起来柔和了许多,甚至有一丝淡淡的疲惫。但她的眼睛依旧明亮,像能洞察一切。

“突然来访,希望没有打扰你工作。”琉璃自然地脱下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弘雄办公桌前。她的目光扫过桌上尚未收起的和解协议草案,以及两个并排摆放的咖啡杯——一个属于弘雄,另一个是石原刚才用过的。

“怎么会。”弘雄起身,走到小吧台边,“喝茶还是咖啡?”

“茶吧,谢谢。”琉璃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但弘雄能感觉到,她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同。少了些平日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多了些……真实的情绪。

弘雄泡好一壶玉露绿茶,端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清雅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暂时驱散了方才的紧绷感。

“菱川会那边,处理得还顺利吗?”弘雄问,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琉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立刻喝。“算是告一段落了。代价不小,但拿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她抬起眼,看向弘雄,眼神复杂,“我周日去了趟京都,见了宗田长老最后一面。”

弘雄知道,“宗田长老”是菱川会中少数还念及旧情、愿意在关键时刻帮琉璃说话的人。这次能拿到关键证据,这位长老出力不少。“他还好吗?”

“老了。”琉璃淡淡地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躺在床上,说话都很费力。他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帮我了。让我……好自为之。”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飘向窗外,“他还说,我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和一个太有野心的男人绑在一起,就像把玫瑰种在狮子的巢穴边,要么被踩碎,要么……学会在利爪边绽放。”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弘雄感到喉咙有些发干。“琉璃,我……”

“你不用说什么。”琉璃打断他,转回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异常真实的笑容,“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弘雄。从我们在银座第一次见面时就知道。你是一头雄狮,天生要征服,要奔跑,不会为任何一片草原永远停留。我能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我比别的花草更娇弱或更坚韧,而是因为我也是掠食者,我理解你的法则。”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周五晚上,石原律师送你回去的,对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弘雄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是。我喝多了。”

“嗯,看出来了。”琉璃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么,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直接得让弘雄有些措手不及。他可以选择搪塞,可以选择撒谎,但面对琉璃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知道那些手段都是徒劳的。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对她撒谎。

“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弘雄选择坦白,但保留了细节,“我很抱歉,琉璃。这是我的失误,我的责任。”

琉璃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靠回沙发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有预料之中的了然,或许还有一丝……失望?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弘雄?”她没有纠缠于“发生了什么”,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不是你赚钱的能力,也不是你打架的魄力。是你愿意承认错误的勇气。很多男人,尤其是像你这样成功的男人,总是习惯性地为自己找借口,把错误推给酒精,推给女人诱惑,推给压力太大。但你不同,你会说‘这是我的责任’。”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但这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不代表伤害不存在。石原律师今天早上来过吧?她看起来怎么样?”

“……很专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弘雄实话实说。

“那就是发生得很严重了。”琉璃一针见血,“那个女人,把职业尊严看得比命还重。她能表现得这么‘正常’,恰恰说明她内心已经天翻地覆了。她在用工作麻痹自己,也是在惩罚自己。”她看着弘雄,语气里多了一丝严厉,“你打算怎么办?”

弘雄苦笑:“我不知道。她拒绝沟通,把一切都定义为‘工作失误’。”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面对我,面对她自己。”琉璃摇了摇头,“但她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情感就像洪水,堵不如疏。压抑得越狠,反弹的时候就越可怕。”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弘雄,“我不是在指责你,弘雄。欲望是本能,尤其在压力巨大的胜利之后,需要宣泄很正常。我只是在提醒你,石原里美不是武明玉,她更聪明,更骄傲,也更容易……走向极端。处理不好,她会成为一颗炸弹,炸毁的不仅是你们的关系,可能还有我们在日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

弘雄的心沉了下去。琉璃说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最担心的那根神经上。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琉璃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道光晕,让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给她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但不要逃避。在合适的时候,必须有一次坦诚的谈话。不是以社长和律师的身份,而是以弘雄和石原里美的身份。”她走回茶几边,拿起自己的大衣,“至于我们之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弘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琉璃最终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们的合作关系不会变,承诺过的彼此支持也不会变。但在那之外……”她没有说完,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疏离,“先处理好石原律师的事情吧。另外,小心秋叶诗织。”

“诗织?”弘雄一愣。

“那个女孩看你的眼神,瞎子都能看出来。”琉璃穿上大衣,恢复了平日那种优雅从容的姿态,但眼底的疲惫依旧存在,“她太单纯,也太执着。秋叶凌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对你……”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我明白。”弘雄郑重地点点头,“谢谢,琉璃。”

“不用谢我。”琉璃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明,“记住,弘雄,真正的强大,不是征服多少女人,而是能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负责,并承担所有后果。你是个天生的王者,但王者的路上,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敌人,而是自己内心的野兽。”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弘雄一人。茶香渐渐冷却,阳光移动了位置,将他的一半身体笼罩在光亮中,另一半留在阴影里。

琉璃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试图掩盖的混乱。是的,他内心的野兽从未真正被驯服。在菲律宾,是安娜用她的坚韧和智慧,为他构筑了一个可以暂时安睡的巢穴。在越南,是阮氏清玄的智慧和彼此的克制,让那份吸引升华为更高层次的知己之情。但在日本,在这片欲望与规则交织、压抑与爆发共存的土地上,面对琉璃这样致命的诱惑、石原这样冷冽的吸引、诗织这样纯粹的倾慕,他内心的平衡被打破了。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在那一夜的混乱之后,当他回忆起石原生涩而炽热的吻,除了愧疚,内心深处竟还有一丝不该有的……悸动。那是征服的快感?是新鲜感的刺激?还是某种更深层的情感共鸣?

他分不清。

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新信息。来自秋叶诗织。

“弘雄先生,中午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棒的荞麦面店,在巷子里,很安静。想谢谢你那天晚上的披肩(虽然我知道是琉璃姐姐的)。如果你忙的话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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