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苏州开机与直播风波(1/2)
苏州平江路,清晨六点半。
李萱站在青石板路上,看着眼前这座有百年历史的老式戏台。戏台不大,木结构,雕花栏杆上的红漆已经斑驳,但更显岁月沉淀。这是《吴音袅袅》开机第一天,也是她第一次以女主角的身份站在这种传统戏台上。
“紧张吗?”苏清音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豆浆。这位年轻编剧昨晚通宵改剧本,黑眼圈明显,但眼睛发亮。
“有点。”李萱实话实说,“感觉站在这儿,就是在替沈素心活一次。”
“你能这么想,这个角色就稳了。”苏清音指着戏台角落,“你看那儿,有个小缺口。剧本里我写了,沈素心十二岁第一次登台,因为紧张踢到那个缺口,差点摔倒。”
李萱仔细看,果然有个不起眼的凹陷:“这是真实存在的?”
“嗯,我外婆告诉我的。她年轻时在这里听过书,记得有个小丫头差点摔跤,但坚持唱完了。”苏清音眼眶微红,“所以我说,沈素心可能真的存在过,只是我们不知道她的名字。”
这话让李萱心头一震。她想起戴振华信里的话——每个角色都是活生生的人。
“李老师,准备化妆了。”小杨跑过来,手里抱着厚厚的剧本。
化妆间设在戏台后的一间老屋里,木格子窗,阳光斜斜照进来。化妆师是特意请来的戏曲化妆师陈老师,五十多岁,手很稳。
“今天拍第一场,是沈素心二十岁第一次挑大梁。”陈老师一边调油彩一边说,“这个年纪的艺人,已经有点名气,但还没完全成熟。妆容要比少女时期重一些,但也不能太老气。”
李萱闭着眼,感受油彩在脸上涂抹:“陈老师,您化过真正的评弹艺人吗?”
“化过。”陈老师手上动作不停,“八九十年代,评弹还红火的时候,我经常给她们化妆。那些艺人啊,台上风光,台下苦得很。有的为了保持身材,一天就吃一顿;有的嗓子坏了,还在硬撑。”
“那您看沈素心这个人物,真实吗?”
陈老师停下手,端详她的脸:“真实。我认识一个叫金月娥的,就跟沈素心很像。她嗓子好,长得也好,但命不好——嫁了个赌鬼,赚的钱全被输光了。后来她偷偷教徒弟,那些徒弟出息了,反过来帮她。前年我还见过她,八十多了,还在老年大学教评弹。”
李萱睁开眼:“她现在在哪儿?”
“苏州老年大学,每周三下午有课。”陈老师笑了,“你想见见她?”
“想。”李萱认真地说,“我想知道,一个唱了一辈子评弹的人,眼睛里有什么。”
“那得下周了。”陈老师继续化妆,“不过你能这么想,这戏差不了。”
上午八点,媒体探班开始。来了二十多家媒体,长枪短炮架在戏台下。导演张岩(不是张一白,是另一位擅长文艺片的导演)先讲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宣布开机仪式开始。
按照传统,剧组要拜四方。李萱穿着戏服——一件淡蓝色旗袍,头发梳成民国样式,站在最前面。她手持三炷香,认真鞠躬。
有记者小声议论:“还挺像那么回事。”“听说她学了两个多月评弹,不知道真的假的。”
拜完四方,进入媒体提问环节。果然,第一个问题就是尖锐的:“李萱,你提前开机是不是为了避开《秦淮歌女》的档期?”
李萱早就料到,微笑回答:“每部戏都有自己的节奏。《吴音袅袅》的故事发生在苏州,现在秋高气爽,正是拍摄的好时候。至于其他剧组,我不太清楚他们的安排。”
“那你觉得《吴音袅袅》和《秦淮歌女》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这个问题更刁钻。如果说得太温和,显得没底气;说太狠,又显得小气。李萱想了想:“最大的区别是出发点。《秦淮歌女》要讲的是一个传奇故事,《吴音袅袅》要记录的是一段真实人生。没有高下之分,只是选择不同。”
“但观众可能更喜欢传奇。”
“那就看我们能不能让真实比传奇更动人。”李萱自信地说,“我相信,每个普通人的一生,都值得被记住。”
回答得体,媒体挑不出刺。但就在这时,一个瘦高个记者忽然问:“网上有人说你学评弹只是摆拍,其实根本不会。今天能不能现场表演一段?”
现场安静了几秒。这问题太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导演张岩想打圆场,李萱却抬手制止:“可以啊。不过我才学了两个多月,唱得不好,请大家多包涵。”
她转向戏台一侧:“老师,麻烦您了。”
评弹老师吴老先生早就等在那里,抱着三弦,从容走上台。他是苏清音的外公,八十高龄,但腰板挺直。
“李萱跟我学了七十六天。”吴老先生开口,声音洪亮,“每天最少三小时,从没间断。今天她唱《宫怨》选段,我伴奏。唱得不好是我的责任,教得不好。”
这话既护犊子,又大气。媒体记者们精神一振——这是要玩真的啊!
李萱站到戏台中央,深吸一口气。她想起这七十六天的苦练——手指磨出水泡,水泡变硬茧;嗓子练到嘶哑,喝多少胖大海都没用;身段练到腰酸背痛,睡觉都不敢翻身。
但她不后悔。
吴老先生拨动三弦,前奏响起。李萱开口:
“西宫夜静百花香,欲卷珠帘春恨长...”
声音不算完美,有些地方气息不稳,但感情饱满。特别是唱到“斜抱云和深见月,朦胧树色隐昭阳”时,她眼神里的哀怨与不甘,让在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这不是表演,这是诉说。
一段唱完,现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掌声。连那个提问的瘦高个记者都忍不住鼓掌。
李萱鞠躬:“献丑了。评弹博大精深,我连皮毛都没学到。但我会继续努力,至少对得起沈素心这个角色。”
这话真诚,没人再质疑。
开机仪式顺利结束。下午正式开拍第一场戏——沈素心二十岁,第一次在重要堂会上独挑大梁。
这场戏难度很大:要唱一整段《珍珠塔》,还要演出角色从紧张到自信的转变。更麻烦的是,现场收音,不能后期配音。
“第一镜第一次,开始!”张岩导演喊。
李萱坐在戏台中央的椅子上,怀抱琵琶。镜头推近,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沈素心的紧张,也是李萱自己的紧张。
前奏响起,她开口唱。第一句有些飘,但第二句就稳住了。唱到“我本是闺中一女流”时,她抬眼看向台下“观众”,眼神从怯懦慢慢变得坚定。
“停!”张岩忽然喊。
李萱心里一沉——出问题了?
“手。”张岩走近,“你按弦的手势太规范了。”
“太规范...不好吗?”
“沈素心这时候还没成名,是野路子出身,手势应该带点土气。”张岩比划着,“你看吴老先生弹琴,小指会不自觉地翘起来,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你也应该有点‘不完美’的小动作。”
李萱恍然大悟。这就是陆文渊说的“不正确的瞬间”——太完美反而假。
“再来,这次放松点,就当真的在茶馆卖唱。”
第二镜,李萱调整了手势,加了些小动作——唱到高音时微微皱眉,换气时肩膀起伏大了点。这些“瑕疵”让表演立刻生动起来。
一条过。
“好!”张岩很满意,“就是这个感觉。记住,沈素心不是艺术家,是卖艺人。她要生存,要赚钱,所以表演里要有讨好观众的成分。”
下午又拍了几场戏,都很顺利。收工时已经六点,天色渐暗。
李萱卸了妆,坐在戏台边休息。苏清音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保温杯:“金银花茶,润喉的。”
“谢谢。”李萱喝了一口,“今天还顺利吧?”
“很顺利。”苏清音在她旁边坐下,“但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今天那个记者,问得太刻意了。”苏清音压低声音,“我打听了一下,他是‘娱乐第一线’的,那家媒体...和顾家有合作。”
李萱并不意外:“顾云深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今天只是试探,大招在后面。”
“那我们...”
“兵来将挡。”李萱平静地说,“而且,我们有秘密武器。”
“什么?”
李萱笑笑,没回答。她说的秘密武器,是穿越前小说里的信息——按照剧情,顾家会买通一个剧组工作人员,偷拍她“耍大牌”的视频。时间就在开机第三天。
她早就做了准备。
果然,第二天下午,那个“工作人员”出现了。是个年轻场务,总找机会往李萱身边凑,手机摄像头若隐若现。
李萱假装不知道,照常工作。但她让小杨暗中录下了所有互动——包括她礼貌道谢、帮工作人员搬东西、自己收拾休息区等等。
第三天上午,那个场务又来了,这次时机抓得很准——李萱刚拍完一场情绪激烈的戏,确实有点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场务端着水过来:“李老师,喝水。”
李萱睁开眼,看到他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心里冷笑,表面却温和:“谢谢,放那儿吧。”
“您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去跟导演说,休息一会儿?”
这是在诱导她“耍大牌”。李萱不上当:“不用,大家都辛苦,按进度来。”
场务还想说什么,李萱已经站起来:“我再去看看剧本。”
她走开,但能感觉到镜头一直跟着。
中午休息时,小杨偷偷告诉她:“那人拍了至少十几段视频,角度都找得很刁钻——专门拍你皱眉、揉太阳穴的样子。”
“让他拍。”李萱很淡定,“素材够了,该我们反击了。”
下午拍一场雨戏。深秋的苏州,人工雨冰冷刺骨。李萱穿着单薄的旗袍,在雨里拍了七条,冻得嘴唇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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