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冰冷质询透骨寒（1/2）
戮仙帝宫，偏殿。
这里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处精致的囚笼。殿内陈设简单到近乎冷清，唯有四壁篆刻的、用于隔绝内外气息与窥探的阵法纹路，在幽暗中流转着黯淡的灵光，证明此地并非寻常居所。
霜华盘膝坐在冰冷的寒玉蒲团上，双眸紧闭，似乎在入定调息。但她苍白脸上未褪尽的血色，以及微微颤动的睫毛，显露出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方才在正殿面对玄胤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乃至师尊那看似随意却步步紧逼的质询，都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如同最严苛的审讯官在检视供词中的每一个漏洞。
“你的月华净世，与本帝一位故人，颇为神似……”
“你的月华之力，近来似乎精纯了不少。锁魂钉，可还有异动？”
字字句句，如冰锥刺骨。
玄胤的怀疑，已经从不明确的感知，上升到了具体的试探。他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锁魂钉的束缚力，在某种未知因素的影响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松动——这松动，或许就来源于那缕“混沌魂契”印记带来的、连霜华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灵魂层面的微妙变化。
“留在戮仙殿，静心修炼，无令不得外出。”
软禁。彻彻底底的监视与控制。
霜华缓缓睁开眼，眸中冰寒一片，深处却燃烧着不灭的火焰。她不能坐以待毙。师尊（宸渊）的气息出现在下界飞升者中，这消息必须传递出去。而她自己，也必须设法摆脱这戮仙殿的樊笼，至少，要获得一定程度的活动自由，才能图谋后续。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面不起眼的梳妆水镜上。
借助“混沌魂契”印记传递消息，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行之法。但这印记深植于她与宸渊（林尘）的灵魂本源联系之中，一旦主动激发传递信息，产生的灵魂波动，能否瞒过近在咫尺的玄胤？锁魂钉又会产生何种反应？
风险极大，成功率微乎其微。
可不试一试，便是坐等玄胤查清一切，届时不仅自己难逃更严酷的惩罚，师尊（宸渊）的转世之身也将暴露在绝险之中。
“必须……试一试。”霜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心中反复推演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寻找那可能存在的、稍纵即逝的安全窗口。
然而，她尚未开始行动，偏殿内那死寂的空气，毫无征兆地骤然凝固！
一种比之前在主殿面对时更加冰冷、更加直接、更加充满压迫感的帝威，如同无形却沉重无比的水银，瞬间充斥了整个偏殿的每一寸空间！
殿内原本稳定流转的隔绝阵法灵光，如同受到惊吓般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黯淡下去——它们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压制、乃至暂时屏蔽了！
霜华猛地抬头，心脏几乎停跳。
偏殿中央，那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玄胤。
去而复返。
他依旧负手而立，玄袍无风自动，看似平静，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却不再有丝毫掩饰，直直地、冰冷地锁定着霜华，其中翻涌的，是审视，是探究，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被触及逆鳞般的凛冽寒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霜华。
但这沉默，比任何厉声喝问都更加可怕。那无形的帝威如同最锋利的刮刀，一遍遍刮过霜华的身体与灵魂，试图剥离她所有的伪装与防御，将她最真实的反应、最细微的灵魂悸动，都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霜华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灵魂深处传来尖锐的警报。她强忍着几乎要跪伏下去的冲动，迅速起身，以最标准的姿态躬身行礼，声音竭力维持平稳，却仍不可避免地带上一丝紧绷：“弟子拜见师尊。不知师尊去而复返，有何谕示？”
玄胤依旧沉默，只是缓缓抬步，朝着霜华走来。
哒、哒、哒……
靴底踏在光滑如镜的黑色石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在这被帝威充斥、几乎凝滞的寂静空间里，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霜华紧绷的心弦上。
他在霜华身前五尺处停下。
这个距离，霜华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属于巅峰仙帝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冷气息，以及那气息深处，一丝极难察觉的、暴戾而混乱的隐晦波动。
“抬起头来。”玄胤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如同寒铁交击。
霜华依言缓缓抬头，目光垂落，不与玄胤直接对视，这是身为弟子应有的礼仪，也是她此刻保护自己的最后一道脆弱屏障。
然而，玄胤的目光却如有实质，穿透了她低垂的眼睑，直刺她灵魂深处。
“你可知，”玄胤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锁魂钉除了锁魂镇魄，还有一个作用。”
霜华心中一沉，袖中的手指猛地掐入掌心，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弟子……不知。”
“它亦能感应。”玄胤缓缓说道，目光落在霜华眉心那点若隐若现的灰暗钉影上，“感应寄主灵魂深处的……异常悸动，尤其是……与某些特定气息、特定灵魂印记产生共鸣时的悸动。”
霜华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她感到眉心处的锁魂钉，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发紧，仿佛被玄胤的话语所引动。
“方才，在你身上，”玄胤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古寒冰碎裂，“本帝察觉到一丝……不该存在的魂力波动。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甚至可能是错觉。但它确实触动了锁魂钉的‘感应’之能。”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冰冷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几乎要贴上霜华的脸：“告诉本帝，那是什么？”
质问，赤裸裸的质问！不再是迂回的试探，而是直接的、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质询！
霜华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寻找着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
“弟子……不知师尊所指。”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极度的压力和灵魂的颤栗而有些干涩，“或许是弟子方才述职时，忆及碎星带激战，心绪略有起伏，引动了锁魂钉……”
“心绪起伏？”玄胤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你的心绪起伏，会带有‘太初混沌’的气息残留？会引动锁魂钉对‘宸’字道纹产生本能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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