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秋日课表（2/2）
分开时，两人都站了一会儿。暮色四合，秋风吹起落叶，在脚边打转。
“快回家吧，天黑了。”林晓晓说。
“你也是，路上小心。”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听见陆星辰在身后说：“谢谢你的水。”
她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心里那种温暖，又涌了上来。
9月11日，星期三
非集训日，恢复常规节奏。
早晨相遇时，陆星辰的黑眼圈淡了些。“昨晚十一点就睡了。”他说，“李老师说保证睡眠更重要。”
“本来就应该这样。”林晓晓说。
课间走廊，他们靠窗讨论化学。林晓晓把整理好的笔记给陆星辰，他接过时，手指轻轻碰到她的手背。
很短的触碰，但两人都顿了顿。
然后自然继续，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林晓晓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
午间食堂，青椒炒肉再次出现。这次陆星辰直接说：“青椒给我吧。”
林晓晓默默把青椒挑到他碗里。对面的陈雨薇憋着笑，被林晓晓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
“周三作业多吗？”陆星辰问，转移话题。
“多。数学两张卷子，物理一套题，化学还有预习。”
“晚上图书馆？”
“嗯。”
他们安静吃饭。阳光透过食堂窗户照进来，在餐桌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下午放学，他们一起去图书馆。作业确实多，两人都埋头苦写。偶尔有问题，低声讨论。图书馆的灯光温暖，窗外天色渐暗。
写完作业已经七点。收拾书包离开时，校园里已经亮起路灯。
“明天又要集训了。”走在梧桐道上，陆星辰说。
“嗯。我明天带点吃的，集训很耗体力。”
“不用麻烦...”
“不麻烦。”林晓晓打断他，“反正我也要在图书馆写作业，顺便。”
陆星辰没再推辞，轻声说：“谢谢。”
他们走到分岔路口。今晚的月亮很亮，星星也清晰。
“如果...”陆星辰忽然开口，又停住。
“如果什么？”林晓晓问。
“如果大学...我们不在一个城市，”他说得很慢，像在斟酌字句，“你觉得...会怎么样？”
林晓晓沉默了几秒。这个问题她想过，但没深入。
“看专业选择吧。”她说，语气理性，“不同学校有不同优势。如果我们的专业方向不同，可能真的会在不同城市。”
“嗯。”陆星辰点头，“我也这么想。”
“但...”林晓晓顿了顿，“我们可以经常联系。像现在这样，每天发消息，每周打电话。寒暑假可以见面。”
“对。”陆星辰说，“像现在这样。”
他们都没说“希望在一个城市”，因为知道那不现实——两个优秀的人，应该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路，而不是迁就对方。
但“像现在这样”四个字里，有种承诺的重量。
“快回去吧，天凉了。”林晓晓说。
“嗯。明天见。”
“明天见。”
这次分开，两人都走了很远才回头。但回头时，对方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林晓晓回到家，在星空笔记本上写：“他问如果大学不在一起城市。我说可以经常联系。他说像现在这样。像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呢？是保持联系，还是...保持更多？”
她停下笔，看向窗外。
夜空深远，星光闪烁。
9月12日，星期四
周四的课程安排最满，从早到晚没有喘息。林晓晓在课间抓紧时间写作业，为了晚上能早点完成。
下午第四节下课，陆星辰又要去集训。这次分开时，林晓晓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有点饼干和巧克力，饿的时候吃。”
陆星辰接过，手指又碰到她的。这次触碰时间长了半秒。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快去吧，别迟到。”
林晓晓去图书馆。今天她带了《物理思想史》，在长椅上边看边等。
银杏树的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有些飘落下来，落在书页上。她轻轻拂去，继续阅读。书里讲着物理学的发展，从亚里士多德到牛顿到爱因斯坦，人类如何一步步认识世界。
看得入神，直到实验楼的门打开。
她抬头，看见陆星辰和两个队友一起走出。一个是上次见过的男生，另一个是短发女生，两人正激烈讨论着什么。陆星辰走在中间，认真听着。
林晓晓心里忽然紧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她合上书，站起身。陆星辰看见她，跟队友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走过来。
“等久了？”他问，和周二一样的问题。
“没有，在看书。”林晓晓微笑，心里的那点不适迅速消散，“顺利吗？”
“还行。今天讲量子隧穿效应，很有意思。”陆星辰说，然后自然地介绍，“这是我队友，陈浩和李悦。这是我同学，林晓晓。”
“你们好。”林晓晓礼貌点头。
“你好。”陈浩爽朗地打招呼。李悦也微笑点头：“常听陆星辰提起你，说你物理很好。”
“他过奖了。”林晓晓说。
简单寒暄，队友们先走了。林晓晓和陆星辰并肩往校门口走。
“李悦物理很强，”陆星辰主动说，“今天有道题我和陈浩都没思路，她提出一个巧妙的方法。”
“是吗？什么题？”
陆星辰详细讲起来。林晓晓认真听着，心里的那点不适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信任。
他如此自然地介绍队友，如此详细地分享内容，没有任何隐瞒或遮掩。
这就够了。
当晚视频时，林晓晓主动问起：“今天和队友讨论得怎么样？”
陆星辰详细说了集训内容，包括李悦的那个巧妙解法。林晓晓认真听，偶尔提出自己的看法。
视频结束前，陆星辰忽然说：“对了，李悦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说有问题想请教你。我可以给她吗？”
林晓晓愣了一下，然后说：“可以。”
“那我明天给她。”
“好。”
挂了视频，林晓晓在星空笔记本上写：“今天看见他和女生队友一起走出来，心里紧了一下。但很快就好了。他那么自然，那么坦诚。我想，信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吧。不怀疑，不猜忌，因为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写完，她看着这行字，轻轻笑了。
9月14日，星期六
周一测验的成绩在周六上午公布。
课间操后，周老师把林晓晓叫到办公室。成绩单摊在桌上，林晓晓看见自己的名字：总分年级第八，物理单科第十二，化学单科第五。
“整体不错，”周老师说，“但物理有提升空间。最后那道大题，你的方法太繁琐，耗时多还容易错。”
“我知道。”林晓晓点头，“我在改进。”
“陆星辰物理单科第三，”周老师忽然说，“但他化学只有第二十五。你们可以互补。”
林晓晓微微一怔，然后点头：“我们正在互相帮助。”
“很好。”周老师难得露出一点笑容，“高二这一年很关键，找到合适的学习伙伴很重要。去吧。”
走出办公室，林晓晓在走廊遇见陆星辰——他刚被杨老师叫去谈话。
“怎么样？”两人同时问，然后都笑了。
“我物理第十二，化学第五。”林晓晓说。
“我物理第三，化学二十五。”陆星辰说，“果然需要你帮忙。”
“你的物理是我的目标。”
“你的化学是我的目标。”
他们相视一笑。没有嫉妒，没有比较，只有互相欣赏和真诚的互助。
午后，他们短暂地在示范基地见面。王主任不在，只有几个老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紫藤花架下，他们坐在石凳上，分享这周的感悟。
“集训很累，但值得。”陆星辰说。
“测验有压力，但能承受。”林晓晓说。
“下周继续。”
“嗯，继续。”
阳光温暖，秋风轻柔。紫藤叶子稀疏了，阳光可以直接照下来，暖洋洋的。
“时间真快，”林晓晓说，“开学第二周也要结束了。”
“然后第三周，第四周...期中考试，竞赛...”陆星辰说。
“一步一步来。”林晓晓说。
“对，一步一步来。”
他们安静坐了一会儿，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远处传来老人下棋的争论声，孩子玩耍的笑声。
平凡，真实，温暖。
离开示范基地时，夕阳西斜。梧桐道上，落叶更多了。
“下周，”林晓晓说，“还是老时间？”
“嗯。”陆星辰说，“如果老师不拖堂的话。”
“中午食堂？”
“好。”
“周三晚上你要集训，那周三中午可以多讨论一会儿。”
“好。”
他们在安排下周的事情，像在规划什么重要的工程。
但其实只是普通的高中生活。
走到分岔路口，黄昏的光线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周末愉快。”陆星辰说。
“你也是。别学太晚。”
“知道。”
分开时，两人都站了一会儿。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林晓晓先转身走了。这次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陆星辰一定在看着她的背影。
就像她有时候也会看着他的背影一样。
回到家，她打开星空笔记本，写下这周的总结：
“9月8日-14日，高二第二周。测验结束，成绩尚可。竞赛集训开始，他每周二四晚集训，我开始习惯等待。化学帮他，物理他带我。他说‘像现在这样’，我说‘可以经常联系’。看见他和女生队友一起，心里紧了一下，但很快消散。信任在建立。秋意更深了，梧桐叶飘落。时间在走，我们在成长。这样很好。”
她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夜幕降临，星星出来了。秋夜的星空特别清澈，特别高远。
她想起周三晚上的对话，想起他说“像现在这样”时的语气，想起他自然介绍队友时的坦诚，想起他接过青椒时的自然，想起在图书馆手指触碰时的心跳。
点点滴滴，汇聚成河。
高二才刚开始，路还很长。
但这样一步一步走，一天一天积累，似乎也很好。
在公式和题目之间，在课堂和走廊之间，在秋叶飘落的季节里，在每一次对视和微笑里。
有些东西正在安静生长。
不急。
她关上灯，躺到床上。
明天是周日，要复习，要预习，要准备新的一周。
然后周一会到来，周二会到来，每一天都会到来。
而他们会继续这样，并肩前行。
在秋日的阳光下，在成长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