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游街(2/2)
王主任和李公安低声商量了几句,觉得群众情绪需要疏导,光在空场地批判还不够。
于是决定,在批判会结束后,由街道积极分子押着两人,在附近几条主要胡同示众一圈,也就是小范围的游街。
批判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谭吉儿和谭绵花就那么一直站着,低着头,接受着无数道鄙夷、愤怒目光的凌迟和震耳欲聋的声浪冲击。
谭吉儿始终像根木头,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着她的煎熬。
谭绵花则早就崩溃了,眼泪鼻涕流个不停,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呜咽,几次差点晕厥过去。
批判会最后,王主任勒令两人当众做出深刻检讨。
谭吉儿被推上前,她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干瘪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了几句“我有罪”、“我错了”、“我愿意退赔”的套话,便又死死闭上了嘴。
轮到谭绵花,她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哭着喊“我错了”、“我不是人”、“饶了我吧”,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见了血。
但这并没能换来丝毫同情,反而引来更汹涌的唾弃。
批判会结束,但惩罚并未停止。
几个臂戴红袖章的街道积极分子立刻上前,给两人的脖子上挂上了沉重的纸牌子,上面写着她们的罪名。
然后,押着她们,开始沿着预定路线游街示众。
谭吉儿走在前面,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破木棍代替拐杖,步伐踉跄。
谭绵花跟在后面,被两个人架着,几乎脚不沾地。
她们所到之处,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早就得到消息的人们涌上街头,指着她们,骂着,吐着唾沫,扔着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就是这两个毒妇!”
“老不死的!心肠忒坏!”
“呸!不要脸!”
“滚出南锣鼓巷!”
沙石、煤灰、泥巴…不断砸在两人身上。
谭吉儿的纸帽子被打歪了,脸上身上污秽不堪。
谭绵花更惨,头发上是臭污泥,脸上除了锅底灰又多了泥印,棉袄被扯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发黑的棉花。
她一直在哭,在求饶,但声音被淹没在更响亮的谩骂和口号声中。
游街的队伍慢慢挪动着,像一场残酷的流动刑罚。
许多孩子跟在后面起哄,学着大人的样子朝她们扔小石子。
胡同两边,家家户户都有人站在门口或趴在窗户上看,眼神里多是厌恶和解气,也有少数老人面露不忍,但很快被身边人的情绪淹没。
游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几乎绕遍了附近所有主要胡同,最后才将两人押回九十五号院的后院。
此时的两人早已狼狈不堪,形同乞丐。
谭吉儿脸上的皱纹里嵌满了污垢,眼神麻木,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谭绵花则完全瘫软,是被直接拖进后罩房的。
街道办的人在门口贴上了盖着红印的封条,不是封门,而是标志着此户为重点监管对象。
王主任当众宣布,谭吉儿必须限期退赔剩余非法所得(虽然可能永远也赔不齐),两人必须定期向街道汇报思想,接受群众监督改造。
人群渐渐散去,但兴奋的议论声久久不息。
九十五号院,尤其是后院后罩房,成了众所周知的污秽之地。
后院那间后罩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谭绵花蜷缩在墙角,目光呆滞,脸上身上的污秽也没力气去擦。
聋老太太谭吉儿坐在床沿,慢慢摘下头上歪斜破烂的纸帽子,看着上面那些墨字,干枯的手指一点点将纸帽子撕碎,撕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然后松开手,看着纸屑飘落在地上。
批斗和游街结束了,但她们被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在南锣鼓巷,甚至更大范围内,社会性死亡了。
往后的日子,只剩下无尽的歧视、监视和艰难求生。
而对易中海来说,最大的两个威胁,至少在明面上,已经被彻底打落尘埃,再无翻身之力。
他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专注于收养孩子这个新目标了。
至于弄死聋老太太和谭绵花,死亡也许对两人来说是一种痛快的解脱,让两人挣扎生存着,才是最大的处罚。
若非必要,钟建设不想脏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