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记者调查(1/2)
后罩房里,灯泡的光晕在贾张氏惨白的脸上晃动。
她缩着肩膀站在门边,不敢靠近坐在炕沿的聋老太太,像一只被雨水淋透,瑟瑟发抖的老母鸡。
谭绵花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同样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聋老太太没看贾张氏,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枯瘦交叠的手上说道:“外面的风言风语,你们都听到了。再这么下去,咱们三个,都没好果子吃。”
贾张氏腿一软,差点跪下,带着哭腔:“老太太,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骂他,我这张破嘴…可…可我也没想到他会……”
“没想到?”聋老太太掀起眼皮,那眼神很冷,“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有些话,心里想想可以,不能说出来!尤其不能当着他的面,当着全院人的面说出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贾张氏噤若寒蝉,只剩下发抖的份。
“现在说这些没用。”聋老太太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自己手上,“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人找回来。易中海不能真在外面待着,更不能让他继续在外面胡说八道,或者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
她顿了顿,看向谭绵花:“绵花,你明天一早,再去轧钢厂等,他请假,总不能一直请。看到他,别硬拉,就说家里离不开他,你后悔了,知道错了,以后都听他的。”
她又转向贾张氏,语气更加森冷:“你,也去,别的地方你也找不着,就去轧钢厂附近转悠,去他可能去的工友家附近打听。要是找到了……”
聋老太太盯着贾张氏,一字一顿:“你,就是跪着求,磕头认错,也得把他给我求回来!就说你猪油蒙了心,不是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听明白了吗?”
贾张氏脸皮抽搐,让她给易中海下跪磕头?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可对上聋老太太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想到那些捏在对方手里能让她万劫不复的把柄,她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颤抖的音节:“……明,明白了。”
“至于收养孩子的事……”聋老太太又看向谭绵花,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被决断取代,“绵花,如果他提,或者你见机行事,可以松口。就说…就说你以前糊涂,光想着自己身体,没替他考虑。现在想通了,愿意收养,愿意好好带。先把人安抚住,哄回来,后面的事,回来了,关起门,再慢慢想办法。”
谭绵花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但最终还是化为顺从,低低应道:“……是,大姑。”
聋老太太疲惫地挥挥手:“去吧,记着,找到人,是你们俩眼前唯一的活路。找不到,或者办砸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里的威胁,让屋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谭绵花和贾张氏如蒙大赦,又像是背上更沉重的枷锁,一前一后,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后罩房。
第二天,天色阴沉。
谭绵花早早又来到了轧钢厂大门口附近,找了个避风的墙角站着,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她裹着头巾,缩着脖子,但那份焦灼和惶恐还是从眼神里透出来。
偶尔有认识她的工友或家属路过,目光在她身上停顿,带着探究、同情或是鄙夷,然后匆匆移开,没人上前搭话。
贾张氏则像只没头苍蝇,在轧钢厂附近几条熟悉的胡同里乱转。
她不敢问得太明显,只能含糊地向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在公用水管前洗衣服的妇人打听:“看见老易了吗?易师傅,轧钢厂钳工车间的……”
得到的回应多半是摇头,或者带着古怪神色的打量。
有人甚至直接扭过脸,当没听见。
贾张氏又臊又怕,心里的恨意和恐惧交织翻滚,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找。
而她们苦苦寻找的易中海,此刻正躺在他租住的那间小屋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旧被子,脸色刻意弄得有些灰败。
他托人向厂里续了病假,理由是被气得心口疼,需要静养。
赵主任虽然有些疑虑,但想到昨天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也觉得易师傅可能是真被气病了,便准了假,还让带话的人转告易中海好好休息。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被欺负到病倒的老工人形象,比一个活蹦乱跳在外面闹事的,更能博取同情,也更能让某些调查者确信他的遭遇。
他也没闲着。
昨天写好的那份材料,今天一早,他换了身更破旧的衣服,戴上口罩,亲自去了趟邮局,用挂号信的方式,寄给了《四九城日报》和《工人日报》的读者来信编辑部。
挂号信有凭据,显得郑重。
信里,他隐去了具体的姓名和门牌号,只说是南锣鼓巷附近某大院,但描述的情况足够熟悉的人对号入座。
他重点渲染了老工人渴望家庭温暖却被阻挠的苦闷,以及善意帮扶反遭羞辱的寒心,最后恳请报纸关注此类现象,帮助像他这样的老工人摆脱陈旧观念的束缚。
他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被采用,但总要试一试。
就算不用,也能在编辑部留下印象,万一有记者感兴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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