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帝后问安（2/2）

百官齐齐叩首，朝服的褶皱在殿内铺展开来，如一片整齐的绯色浪潮：“臣等遵旨！陛下圣明！”

朱标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望向殿外。此时晨光已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奉天殿的青砖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殿外传来檐角风铃的轻响，似在应和着这即将改变天下的新政。他知道，新政推行之路必不会平坦——豪强地主的阻挠、地方官员的懈怠、老臣的疑虑，皆是阻碍。但他更知道，只要守住“以民为本”之心，一步一步推进，终能让百姓安居、百业复苏，让大明的江山如这春日暖阳般，充满生机与希望。

龙涎香依旧袅袅，奉天殿内的文武百官已开始低声商议新政细则，偶有不同意见，却不再是反对，而是如何让新政更完善。朱标重新坐回御座，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心中已开始盘算下一步——待细则拟定，便要选派得力官员前往地方，监督新政落实，尤其是那些受战乱灾荒最重的州县，需派钦差坐镇，确保百姓真正受益。

窗外，几只燕子掠过琉璃瓦，飞向远方的田野。朱标望着那燕子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他仿佛已看到，几年之后，百姓在田埂上耕种，工匠在作坊里劳作，商贾在集市上往来，沿海港口的商船扬帆起航，天下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这，便是他身为帝王，最想看到的画面。

龙涎香的余韵还在殿内流转，百官散去后，奉天殿内终于静了下来。朱标重新坐回九龙宝座，指尖的疲惫才悄然浮现。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昨夜为推敲新政细节，只浅眠了两个时辰，此刻太阳穴正隐隐作痛。

“父皇。”

清脆如莺啼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伴着细碎的脚步声，朱长宁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来，她身着粉白绣海棠的宫装，发间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见了朱标，便笑着上前，“儿臣听闻父皇在殿内议事许久，特意跟母后一道来探望父皇……”

话未说完，常皇后已从她身旁走出。皇后身着明黄绣凤纹的宫装，气质温婉端庄，手中端着一个描金漆盘，盘内放着一盏青瓷药碗，热气袅袅，带着淡淡的药香。她走到御座前，将漆盘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柔声道：“陛下，新政已定，是天下之幸，可您的身子，却不能不顾。”

朱标见妻女到来，紧绷的神色顿时柔和下来，笑道：“不过是议了半日事，何至于让你们特意跑一趟？”

常皇后拿起青瓷药碗，用银勺轻轻搅动着药汁，“陛下昨夜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到寅时，今早又早早来奉天殿，算到此刻，已是近十个时辰未歇。太医说您上月风寒初愈，需得静养，不可劳累，您倒好，全然放在脑后。”

朱长宁凑到御座旁：“父皇，儿臣昨夜起夜，还见御书房的灯亮着，吓得儿臣以为是走水了。您若再这么熬着，儿臣可要天天来御书房‘盯梢’了。”

朱标被女儿逗得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就你鬼机灵。朕是皇帝，天下刚定，百姓还在受苦，新政又关乎千万人生计，朕若不多上点心，怎能安心？”

“陛下心系天下，臣妾都懂。”常皇后将药碗递到朱标面前，药香愈发清晰，“可陛下也要想想，您是大明的天，若是天塌了，百姓靠谁？新政靠谁？太医说这药能补气血、安神魄，您今日必须喝完，且从今夜起，戌时之后不许再批阅奏折，更不许熬夜。”

朱标看着妻子眼中的担忧，又瞧了瞧女儿满是期盼的眼神，终是不忍拒绝，接过药碗。药汁微苦，入口时带着一丝涩意，他却未皱眉，仰头便饮了大半。

“父皇，苦不苦？”朱长宁急忙从袖中掏出一块蜜饯，递到朱标嘴边，“儿臣早备好了这个，是御膳房新做的桂花蜜饯，甜得很，能压一压药味。”

朱标张口含住蜜饯，清甜的桂花味瞬间驱散了药苦，心中亦是暖意融融。他放下药碗，握住常皇后的手，温声道：“朕知道你们担心。方才新政已定下方向，夏元吉与蹇义会拟细则，后续之事，朕会分与各部去办，不再像从前那般熬夜了。”

朱长宁眼睛一亮，“那父皇今日可要早些回后宫，儿臣让御膳房做您爱吃的松鼠鳜鱼，再陪您下一盘棋？”

“好，都依你。”朱标笑着点头，目光望向殿外。此时日头已升至中天，阳光透过窗棂，将殿内照得一片明亮，连龙涎香的烟雾都染上了金边。他知道，新政推行之路虽难，但有妻女相伴，有贤臣辅佐，有百姓期盼，再多的辛苦，亦是值得。

常皇后见他应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叮嘱道：“太医说，您除了要少熬夜，每日还需在御花园走半个时辰，活络筋骨。臣妾已让人在御花园备好了茶点，等您歇够了，咱们一同去走走？”

“甚好。”朱标起身，牵着皇后的手，一步步走向殿外。檐角的风铃轻轻作响，伴着三人的笑语，在春日的暖阳中，漾开一片岁月静好。他望着远处宫墙下绽放的海棠花，心中默默念道：待新政落地，百姓安居，定要带皇后，去江南看看，看看那里的稻田，看看那里的港口，看看大明的万里河山，如何在这新政之下，焕发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