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玉佩牵缘(2/2)
朱雄英沉默了许久,书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孤知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非同小可,关乎东宫礼制,亦关乎朝堂格局。待回京之后,孤会向父皇母后禀明情况,再行定夺。”
朱长宁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知晓,皇兄这般说,便是基本同意了。只要回京后在父皇母后面前多为林婉茹美言几句,此事多半能成。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连忙说道:“皇兄英明。父皇母后素来喜爱品性端方、才情出众的女子,若知晓林小姐这般贤良淑德,又对皇兄情深义重,定然会满心欢喜,应允此事。”
朱雄英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言,重新拿起案上的书卷,只是心思已不如先前那般专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婉茹今日的种种模样——低眉顺眼时的温婉,应答时的得体,目光相接时的羞涩,以及谈及祖父时的敬重。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驿馆内外早已忙碌起来。銮驾即将启程,继续南下,离开兖州地界。
林婉茹身着一袭淡绿衣裙,早早便来到驿馆门前,等候为太子与公主送行。她身姿窈窕,立于晨光之中,宛若一株亭亭玉立的幽兰,清雅动人。
朱雄英与朱长宁走出驿馆时,便见她俏立于一旁,神色恭谨,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
“民女林婉茹,恭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林婉茹见二人走来,连忙上前盈盈拜倒,声音温婉动听。
朱长宁走上前,扶起她,笑着说道:“林小姐不必多礼。此番相聚虽短,但与小姐相处甚欢。日后若有机会,可常来京城走动走动。”
林婉茹抬眸看向朱雄英,眼神中满是期盼与不舍,却只是轻声道:“殿下一路保重,民女在此静候殿下佳音。”
朱雄英看着她,沉吟片刻,忽然抬手,自腰间解下一枚随身佩戴的玉佩。那玉佩通体莹润,触手温润,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蟠龙纹饰,龙鳞清晰可见,龙须飘逸,尽显皇家气派——这蟠龙纹饰,乃是太子专属之物,寻常人绝无资格佩戴。
他将玉佩递到林婉茹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林小姐在此苦候数日,一片赤诚心意,孤已然知晓,亦颇为感念。此玉佩随孤多年,今日赠予小姐,聊表谢意。望小姐珍重自身,好生安养。”
这并非普通的赏赐,一枚太子专属的蟠龙玉佩,赠予一位未婚闺阁女子,其中蕴含的深意,不言而喻。
林婉茹先是一愣,眼中满是惊愕,随即是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几乎难以自持。她强抑住心中的激动与狂喜,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稀世珍宝。玉佩的温润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暖入心底。
她再次盈盈拜倒,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仪态:“民女……谢殿下厚赐!此玉佩乃殿下贴身之物,民女定当……妥善珍藏,日夜感念殿下恩情!”
朱长宁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打趣道:“林小姐,日后若有闲暇,可一定要来京城走走。到时候,我与皇兄,必当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
这话更是给了林婉茹无限的遐想空间,让她心中的希望愈发炽热。她聪慧过人,岂能不懂这话语中的深意?这分明是太子与公主已然接纳了她,给了她一个踏入东宫的期许。
林婉茹再次叩首谢恩,起身时,眼眶已然泛红,却难掩眼底的欣喜与憧憬。她伫立在原地,望着太子的銮驾缓缓驶离驿馆,沿着官道向南而去,直到车驾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仍久久不愿离去。手中的蟠龙玉佩温润生暖,紧紧贴着她的心口,仿佛将那五年漫长等待的煎熬与苦涩,都化为了此刻的甘甜与值得。
銮驾之上,朱雄英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神色平静无波。
朱长宁坐在一旁,看着兄长的模样,轻声笑道:“皇兄这步棋,走得极好。一枚玉佩,既全了林小姐的颜面与痴心,未曾让她五年等待落空,又向林家,乃至天下士人,表明了东宫对清流的重视与接纳之意,可谓一举两得。”
朱雄英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语气淡淡:“林家在士林之中的影响力,确实不可小觑。接纳林婉茹,于东宫而言,确有裨益。只是……”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愿她……莫要辜负了这份期许与信任。”
他心中清楚,自己接纳林婉茹,固然有几分欣赏其品性才情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出于政治上的权衡与稳固东宫势力的需要。在皇家之中,那份所谓的“痴心”与“情意”,从来都不是择偶的首要考量。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为他助力、让他安心的太子妃,而非一个只懂儿女情长的女子。
只是不知,那位看似完美无缺、温婉娴雅的林家小姐,在踏入京城那波谲云诡谲、危机四伏的深宫之后,是否真能如她此刻所表现出来的这般,始终如一,温婉沉静,不卷入纷争,不成为新的隐患。
南归的路途依旧漫长,车驾辚辚,一路向南。官道两旁的风景不断变换,从兖州的乡野风光,渐渐过渡到繁华的城镇。而遥远的京城,已然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