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北伐风云(2/2)
“难道是想拉拢徐辉祖?”云溪在一旁猜测。
“未必。”长宁摇了摇头,“徐辉祖性子刚直,对皇祖父忠心耿耿,绝不会跟燕王同流合污。燕王应该清楚这一点,他让使者去魏国公府,恐怕是想试探,或是想制造‘徐家和燕王府有往来’的假象,搅乱朝堂的视线。”
她放下密报,走到窗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北平的方向,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南京城,每一次动作都藏着算计。但她不怕——燕王想玩暗的,她便陪他玩;燕王想搅局,她便一一化解。
“云溪,”长宁忽然开口,“明日一早,你陪本宫去趟太庙。就说本宫得了燕王送来的开光玉如意,想去太庙拜拜,感谢列祖列宗保佑陛下和太子安康,也祈求北伐能早日成功。”
云溪明白,这又是一步好棋——去太庙祭拜,既彰显了“孝心”,又向所有人表明,东宫的心思始终在“家国”上,而非权谋争斗。
夜色渐深,东宫的烛火依旧亮着。长宁坐在案前,看着桌上的北伐军报和京营防务图,眼神专注而坚定。燕王送来的玉如意被放在角落,再也没人提起。它本该是件搅局的“利器”,如今却成了东宫“尽孝”的佐证,这恐怕是燕王万万没想到的。
太庙的晨雾还未散尽,长宁一身素色宫装,手持线香缓步走入大殿。殿内烛火通明,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她恭敬地跪拜行礼,动作沉稳,神色肃穆。云溪站在殿外等候,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自昨日决定来太庙,周淮便已暗中安排了人手,以防有人趁机生事。
“列祖列宗在上,”长宁轻声祷告,“孙儿长宁,叩请先祖保佑陛下龙体安康,太子殿下早日康复,保佑大明北伐顺遂,国泰民安。近日得燕王叔父所赠开光玉如意,感念叔父一片孝心,更祈愿宗室和睦,共护大明基业。”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殿外。守在太庙的太监、侍卫都听得分明,不消半日,“长宁公主携燕王府所赠玉如意祭拜太庙,祈求家国平安”的消息,便传遍了朝堂。那些原本想借玉如意挑拨离间的人,见长宁将“私礼”变成了“家国祈福之物”,一时竟找不到话柄;而倾向东宫的官员,更赞她处事周全,有大局观。
从太庙回来,刚进东宫大门,朱雄英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妹妹,好消息!淮安那边传来消息,京营兵士日夜赶工,河道已经疏通了一半,再过两日就能通航,粮草绝不会误了前线。还有,傅将军那边也回信了,李景隆送去的粮草刚好解了燃眉之急,他还趁势打了个小胜仗,缴获了不少元军的牛羊马匹!”
长宁眼中也露出笑意,连日来的紧绷终于有了一丝松弛。“太好了,这两处安稳了,我们也能喘口气。”她拉着朱雄英走进书房,又问,“皇祖父那边可有动静?”
“皇祖父听说河道和北伐的消息,心情好了不少,还特意让御膳房做了点心,赏给了太子宫和军营。”朱雄英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压低声音道,“不过,魏国公徐辉祖今日早朝时递了折子,说燕王府使者近日在南京城频繁接触官员,虽未做什么出格之事,但恐有窥探朝局之嫌,建议皇祖父加强对藩王使者的管控。”
长宁点头:“徐国公倒是敢说真话。燕王让使者去魏国公府,本就是想搅浑水,徐国公这一递折子,倒显得燕王的心思落了空。”她思索片刻,又道,“你回头去趟魏国公府,代我谢谢徐国公。就说东宫记着他的情,日后若有需要,东宫定会鼎力相助。”
朱雄英应下,刚要起身,云溪忽然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公主,周淮那边传来消息,燕王府的使者昨夜在客栈里自尽了!”
“自尽?”长宁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怎么会自尽?周淮的人不是一直盯着他吗?”
“周淮说,昨夜亥时,使者还在房间里看书,子时再去查看,就发现他已经吊在房梁上了,桌上还留了一封遗书,说自己‘办事不力,无颜面对燕王’。”云溪递上一封抄录的遗书,“周淮已经让人验过尸,确实是窒息而亡,没有外伤,遗书的字迹也和使者之前的书信一致,看起来像是真的自尽。”
长宁接过遗书,快速扫了一遍,指尖微微发凉。使者刚接触过河道衙门主事,又去了魏国公府,如今突然自尽,未免太过巧合。“办事不力?他办了什么事?”她冷笑一声,“恐怕不是办事不力,是知道得太多,被人灭口了!”
朱雄英也变了脸色:“你的意思是,燕王杀了他?可这使者是他派来的,杀了他,不怕引人怀疑吗?”
“怀疑又如何?”长宁将遗书放在桌上,语气沉了下来,“使者死在南京,死的是‘自尽’,既没留下证据指向燕王,还能让那些与使者接触过的人慌神——比如河道衙门的主事,说不定此刻已经吓得不敢出声了。燕王这是在清理痕迹,也是在警告我们,他在南京城,不是没有人手。”
她顿了顿,看向云溪:“让周淮立刻去查使者的房间,仔细搜,尤其是他带的行李、用过的纸笔,哪怕是一点碎屑都别放过。另外,盯着河道衙门的那位主事,看看他最近有什么动静,有没有人跟他接触。”
云溪应声而去,书房里只剩下长宁和朱雄英。朱雄英皱着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妹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燕王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总这么被动挨打……”
“我们不是被动挨打。”长宁打断他,眼神坚定,“他清理痕迹,说明他怕了——怕我们查到他的把柄。之前的河道淤塞、流言散布,都是小打小闹,他不敢真的撕破脸。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稳住局面,同时找到他的破绽。”
她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奏折,正是之前准备上奏朱元璋的“加强藩王使者管控”的提议,如今加上使者自尽的事,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递上去。“你看,这份奏折现在递上去,皇祖父就算不怀疑燕王,也会重视藩王使者的问题,到时候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加强对南京城外来人员的管控,断了燕王的眼线。”
朱雄英看着奏折,眼中渐渐有了底气:“还是妹妹想得周全。”
次日早朝,朱元璋果然收到了长宁和徐辉祖联名递上的奏折。当听到“燕王府使者自尽”的消息时,他虽未表露喜怒,却也沉下了脸,当即下旨:“即日起,凡藩王使者入京,需先到礼部登记,每日行踪需报备;若有擅自接触官员、散布流言者,一律押入大牢审问!”
旨意一下,朝堂震动。谁都知道,这道旨意看似针对所有藩王,实则是对着燕王来的。北平的燕王府很快收到消息,朱棣看着手中的密报,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发白。他没想到,长宁不仅化解了玉如意的危机,还借着使者自尽的事,让父皇加强了对使者的管控,断了他在南京的一条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