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家宴惊变(2/2)
长宁听后,沉吟道:“嫂嫂按规矩办事,本就没错。不过老嬷嬷资历深,若当众驳了她的面子,怕是会让其他下人效仿,日后更难管理。不如这样,你私下找她聊聊,说清楚按规矩办事是为了公平,免得其他殿内有意见,同时也体谅她年岁大了,可按例多给她些过冬的炭火,既守了规矩,也顾全了人情。”
李婉茅塞顿开,连忙点头:“多谢公主指点,臣妹知道该怎么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长宁在打理后院的过程中,愈发得心应手。她不仅能妥善处理各类琐事,还总能在细微处发现问题,提前化解矛盾。
这日,她从马妙龄口中得知,有两位宫女因争抢差事而争吵,马妙龄本想按宫规将二人各罚一月月钱,长宁却觉得,简单处罚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她召来两位宫女,并未斥责,而是耐心询问她们争吵的缘由。原来,二人都想负责伺候徐锦云的起居,觉得这是份体面的差事。长宁听完,笑着说道:“伺候太孙妃,确实是份荣耀,但也需细心、稳重之人。不如这样,你们二人先跟着太孙妃寝殿的管事嬷嬷学习半个月,半个月后由嬷嬷考核,谁做得好,便留下伺候,另一位则调去打理东宫的花圃,咱们东宫的花圃种着许多名贵花草,也是份重要的差事,你们觉得如何?”
两位宫女见长宁不仅没有处罚她们,还给出了公平的机会,连忙磕头谢恩:“谢公主恩典,奴婢们定当好好表现。”
此事过后,马妙龄说道:“公主这般处置,既解决了矛盾,又激励了下人,比单纯处罚高明多了。”
“不过是换位思考罢了。”长宁笑道,“下人也有自己的心思,若只靠规矩压制,难免心生怨气。咱们既要立规矩,也要懂人心,这样才能让后院真正安稳。”
随着徐锦云的孕周渐长,腹部也慢慢显怀,行动愈发不便。朱雄英只要处理完政务,便会第一时间赶到徐锦云的寝殿,有时会亲自为她揉腿,缓解孕期的水肿;有时会拿着书卷,轻声为她读些轻松的诗文,帮她打发时间。
傍晚,朱雄英刚走进寝殿,便看到徐锦云正对着一幅小衣裳图样发愁。他走上前,笑着问道:“怎么了?这幅图样不好看吗?”
徐锦云抬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不是不好看,只是这衣裳的袖子太宽,怕孩子穿着不方便。可我又想不出更好的样式,正发愁呢。”
朱雄英拿起图样,仔细看了看,沉吟道:“不如把袖子改窄些,再在袖口绣上小小的云纹,既好看又实用。你看这样如何?”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图样上轻轻勾勒出修改后的样子。
徐锦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中满是暖意,笑着点头:“殿下画得真好,就按这个样式来。”
朱雄英放下笔,坐在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腹部,感受着腹中生命的微动,眼中满是温柔:“不知道咱们的孩子是像你,还是像我。若像你,定是个温婉聪慧的姑娘;若像我,便要教他读书习武,将来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徐锦云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无论男女,只要健健康康就好。有殿下在,有父王、母妃和宁儿妹妹照拂,咱们的孩子定会幸福长大。”
朱雄英紧紧握住她的手,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不仅会让东宫更加热闹,更会让他与徐锦云之间的感情,变得更加深厚。
而太子朱标,也时常抽出时间来看望徐锦云。这日,他带着太子妃常氏一同来到徐锦云的寝殿,见徐锦云气色红润,精神也好,便笑着说道:“锦云气色不错,看来宁儿把后院打理得很好,让你能安心养胎。”
徐锦云连忙起身行礼,被常氏按住:“快坐着,不必多礼。”
朱标看着徐锦云的腹部,眼中满是慈爱:“还有几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东宫上下,都会为你准备妥当。”
“多谢父王关怀,臣妾一切都好,劳父王挂心了。”徐锦云轻声道。
常氏笑着补充道:“我已经让人把东宫旁边的偏殿收拾出来,作为孩子出生后的住处,里面的家具、衣物都按最好的标准准备,保准让孩子住得舒服。”
朱标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长宁,欣慰道:“宁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把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让锦云能安心养胎,也为你母妃分了不少忧。看来,让你掌家理事,果然是对的。”
长宁躬身道:“女儿还有许多要学的地方,日后定当更加努力。”
随着冬日临近,徐锦云的预产期也越来越近。东宫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长宁更是每日都要去徐锦云的寝殿探望,仔细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叮嘱下人做好各项准备。
腊月廿八,皇宫设家宴,为即将到来的新年暖场。朱元璋坐主位,太子朱标、太子妃常氏端坐两旁,朱雄英与徐锦云分坐两侧,长宁、李婉、马妙龄亦在列。殿内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暖意融融,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时鲜蔬果,还有御膳房特供的点心蜜饯,一派阖家团圆的景象。
朱元璋看着眼前和睦的景象,心中欣慰,举起酒杯道:“今年东宫添喜,锦云怀了皇曾孙,是天大的福气。今日家宴,不谈朝政,只叙亲情,大家都多饮几杯。”说罢,率先饮尽杯中酒。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气氛愈发热烈。朱雄英陪着父亲饮了几杯,又给徐锦云夹了些清淡的菜肴,轻声叮嘱:“嫂嫂少动荤腥,尝尝这道莲子羹,解腻又养身。”徐锦云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温柔。
酒过三巡,朱雄英已有几分醉意。他望着殿外飘落的雪花,想起祖母马皇后,往年此时,马皇后总会在坤宁宫亲自下厨,为他做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叮嘱他冬日保暖。可自马皇后崩逝后,坤宁宫便常年锁着,那份温暖也再难寻回。
“皇祖父、父王、母妃,儿臣有些醉了,先去醒醒酒。”朱雄英起身告退,脚步踉跄地走出殿外。长宁见他神色恍惚,心中有些担忧,刚想起身跟随,却被常氏按住:“让他独自静静吧,他是念着他祖母了。”
朱雄英一路走出东宫,寒风一吹,酒意更甚,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守在坤宁宫门外的太监见是太孙殿下,不敢阻拦,连忙上前引路:“殿下,坤宁宫久未住人,内里有些清冷,您要进去吗?”
“开门。”朱雄英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醉意。太监不敢违抗,只得拿出钥匙,打开了沉重的宫门。殿内果然冷清,陈设依旧保持着马皇后在世时的模样,只是蒙着一层薄尘。朱雄英走到马皇后生前常坐的榻边,抚摸着榻上的锦缎,眼眶不由得泛红:“祖母,孙儿想您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青绿色宫装的小宫女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轻声道:“殿下,天寒,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这小宫女名叫静姝,曾在马皇后身边当差,马皇后崩逝后,便被留在坤宁宫打理杂务,平日里极少见到外人。
朱雄英醉眼朦胧地抬头,见静姝眉眼间竟有几分马皇后的温润和长宁的模样,心中一时恍惚,竟将她错认成了祖母身边的旧人。他接过热茶,却并未饮用,只是怔怔地看着春桃:“你……你也在想皇后娘娘吗?”
静姝被他看得有些慌乱,低头道:“娘娘待奴婢恩重,奴婢日日都念着娘娘的好。”
朱雄英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又想起近日处理朝政的压力、对徐锦云安胎的牵挂、对长宁别样的感情,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借着酒意,竟失去了理智。当晚,他便在坤宁宫留了下来,犯下了难以挽回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