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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坤宁夏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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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药上,她仔细研究了太医们开出的方剂,发现其中有几味药材虽有滋补之效,却略带苦涩,恐会刺激皇祖母的脾胃。她便带着方剂去找汤文瑜,大胆提出减少那几味药材,只保留安神、理气的核心药材,并在方剂中加入少量蜂蜜调味。汤文瑜起初还有些犹豫,担心改动方剂会影响效果,可长宁却据理力争:“汤御医,如今首要之事,是让皇祖母舒适。若药材苦涩难咽,让她心生抗拒,即便药效再好,又有何用?”汤文瑜思忖许久,终究是点了点头,依着长宁的建议调整了方剂。

更让宫中上下惊讶的是,长宁竟不顾礼制,让人在坤宁宫偏殿里添置了一张软榻,每日夜间便留在偏殿值守。按宫规,公主成年后需居公主府,即便未出嫁,也不可在后宫妃嫔宫中过夜。可长宁却管不了那么多——她怕夜里皇祖母会有突发状况,怕宫女们反应不及,更怕自己不能第一时间陪在皇祖母身边。有好几次,深夜里马皇后因心口发闷醒来,刚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长宁便立刻从偏殿赶来,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直到她重新睡去才离开。

宫女们见她如此,都忍不住劝道:“公主殿下,您这样日夜操劳,身子会熬不住的。不如让奴婢们轮流值守,您回府歇息片刻?”

长宁却只是摇了摇头,眼底虽有倦意,语气却无比坚定:“我守着皇祖母,才能放心。你们也辛苦了,若是累了,便去隔壁耳房歇会儿,有事我再叫你们。”

除了这些照料,长宁做得最多的,便是陪伴。她几乎放下了所有其他事情,不再去东宫帮忙处理政务,也不再去御花园散心,整日都守在马皇后的榻边。她不再只是简单地问安、伺候汤药,而是真的陪皇祖母“说话”——她会从崇文阁借来地方志,挑些有趣的民间故事读给马皇后听,说江南的水乡如何秀美,说塞北的草原如何辽阔;她会把朱标巡狩途中寄回的信反复读,过滤掉所有关于灾情、战乱的不好消息,只捡些途中遇到的奇闻趣事讲给皇祖母听,说父亲看到了会学人说话的鹦鹉,说父亲尝了当地百姓做的特色点心;有时马皇后精神不济,不想听故事,长宁便只是静静地握着她的手,陪她一起望着窗外的流云,看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看阳光一点点从殿内移走。

马皇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催促长宁“快去忙自己的事”,反而很享受这样的陪伴。她的话变得更少,常常只是闭着眼睛,听长宁说话,可每当长宁握住她的手时,她的手指总会轻轻动一下,像是在回应。有时长宁读得累了,停下来喝水,马皇后便会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她笑一笑,那笑容虽虚弱,却满是慈爱。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纱帘洒在榻上,暖融融的。长宁正给马皇后读一本关于花鸟的画册,说着画里的孔雀如何漂亮,忽然听到马皇后轻声唤道:“宁儿……”

“皇祖母,我在。”长宁立刻放下画册,凑近榻边,握住马皇后的手。

马皇后看着她,眼神格外清亮,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力气,才缓缓说道:“你是个好孩子……比你父君,比你哥哥,心都细……”她的气息很微弱,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片刻,“祖母……怕是陪不了你们多久了……”

“皇祖母!”长宁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也变得哽咽,她紧紧握住马皇后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气传递给她,“您别胡说,您会好起来的。等天气凉了,咱们还去御花园看菊花,您说过要陪我一起挑最好看的品种……”

马皇后艰难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舍:“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祖母不怕死……只是放心不下你皇爷爷……他脾气躁,往后没人能好好劝他了……也放心不下你父君……他身子弱,操心的事又多……还有你……你还小,往后在宫里,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语里全是对家人的牵挂,全是身后事的安排,没有一句提及自己的苦楚。长宁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泪水滴落在马皇后的手背上,冰凉一片。“皇祖母,您放心,”她哽咽着说道,“还有我在,我会好好照顾皇爷爷,会帮父亲分担政务,会照顾好自己……您别担心,别担心……”

马皇后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眼角却滑下一滴泪珠,顺着脸颊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长宁握着她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缓,心头的疼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让她窒息。

她知道,太医的诊断是正确的。皇祖母的生命,真的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当晚,长宁便回了东宫,将马皇后的情况告知了朱标。朱标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母后她……”他嘴唇颤抖着,话都说不完整,挣扎着便要起身,“我要去坤宁宫,我要去陪母后……”

“父亲,您万万不可!”长宁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急切的劝阻,“您的咳疾才刚好转,太医反复叮嘱过,切不可情绪激动,更不能劳累。若是您此刻去了坤宁宫,见了皇祖母的模样,万一动了急火,病情反复,岂不是让皇祖母更忧心?”

朱标猛地顿住动作,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眼底满是悲恸与无力。他望着长宁,声音沙哑:“可那是我的母亲……她都那样了,我却连守在她身边都做不到,我还算什么儿子?”

“父王,不是您不能守,是现在不能。”长宁放缓了语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下皇祖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若是让她知道您为了她不顾自己的身子,她该多难过?不如我们先瞒着她,您安心调养身体,我每日去坤宁宫,把她的情况一一告诉您,这样不好吗?”

朱标沉默了许久,终是重重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他知道长宁说的是实情,可那份身为儿子却无法尽孝的愧疚,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好……”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楚,“那宁儿,替父亲……多陪陪她。”

“父王放心,我会的。”长宁用力点头,眼眶也跟着红了。

从东宫出来时,夜色已深,宫道两旁的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掠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沉重。她知道,守护皇祖母最后时光的重任,如今已完完全全落在了她的肩上,她不仅要照顾好皇祖母,还要瞒着父亲,瞒着皇爷爷,更要稳住坤宁宫上下的人心,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接下来的日子,马皇后的精神时好时坏。有时清醒的时候,还能和长宁说上几句话,问起朱标的近况,长宁便笑着说父亲今日又批了多少奏折,胃口也好了许多;有时则会陷入长时间的昏睡,即便醒来,也只是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认不出人来。

长宁便整日守在她的榻边,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话,说些小时候的趣事,说些宫里的新鲜事,即便知道皇祖母可能听不见,她也依旧不停地说着。她怕皇祖母在昏睡中感到孤单,怕她再也醒不过来,再也听不到这些熟悉的声音。

三日后,马皇后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汤文瑜和几位太医守在殿外,脸色凝重,连东宫的内侍也悄悄来了好几次,打探消息。长宁守在榻边,一夜未合眼,眼睛布满了血丝,却始终紧紧握着马皇后的手,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唤着:“皇祖母,您醒醒,宁儿还在等您听故事呢;父亲还在等您看他康复呢;皇爷爷还在等您陪他说说话呢……您别睡,好不好?”

或许是她的呼唤起了作用,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殿内时,马皇后的睫毛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望着长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长宁又惊又喜,连忙凑上前:“皇祖母,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马皇后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长宁布满血丝的眼睛上,眼神里满是心疼。她抬起枯瘦的手,想要抚摸长宁的脸颊,却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宁儿……累了吧?”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歇会儿……别熬坏了身子……”

“我不累,皇祖母。”长宁连忙握住她的手,将脸颊贴在她的手背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只要您好好的,我就一点都不累。”

马皇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却慈祥的笑容,随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陷入了昏睡。

长宁知道,皇祖母的时间不多了。朱元璋近来因为朝堂之事繁忙,加上长宁和朱标一直瞒着他,他只当马皇后是寻常的年老体弱,偶尔还会来坤宁宫坐一会儿,可每次来的时候,马皇后要么在昏睡,要么精神极差,说不了几句话,朱元璋虽有些担忧,却也没多想,只嘱咐宫人好好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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