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梦碎心醒(2/2)
“长姐...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允炆的声音里满是困惑,“那些关于另一个时空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长宁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或许,我也是某个梦的启示者?又或许,我只是比你幸运,提前看到了不同选择带来的不同结局。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允炆,现实不是梦境的奴隶,你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你现在就可以选择一条不同的路,一条不再被梦境束缚,不再充满仇恨的路。”
允炆沉默了,泪水再次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但这次的泪水,不再是绝望和不甘,而是释然和悔恨。他一直被那个所谓的“天命之梦”裹挟着,一步步走向深渊,却从未想过,自己追求的“天命”,竟然是那样一个悲惨的结局。而他现在拥有的,虽然不是梦中的“皇位”,却有健康的父亲,仁厚的兄长,还有愿意原谅他的姐姐——这些,难道不比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更重要吗?
接下来的三日,长宁依旧在密室里照料允炆。允炆的身体渐渐恢复,精神也好了许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偶尔还会主动跟长宁说说话,语气里满是愧疚。
三日后,在长宁的搀扶下,允炆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服,悄悄来到了朱元璋的御书房。他一进殿,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朱元璋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儿允炆,拜见皇祖父。”允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今日,孙儿是来请罪的,也是来将一切和盘托出的。”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继续。
允炆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自己两年前做的那个梦,以及梦境如何驱使他嫉妒兄长、讨好叔叔、暗中谋划谋逆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自己如何与齐王勾结,如何试图陷害朱雄英,如何在事情败露后想要自尽...每说一句,他的愧疚就多一分,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
“...孙儿被猪油蒙了心,被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迷了眼,不仅差点害了兄长和长姐,还辜负了皇祖父和父亲的信任,更是背叛了大明...孙儿罪该万死,只求皇祖父能给孙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允炆再次磕首,额头已经渗出血迹,“孙儿愿意放弃一切爵位,前往皇觉寺,常伴青灯古佛,为大明祈福,为自己赎罪。”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允炆压抑的哭泣声。朱元璋久久地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目光落在允炆身上,复杂难辨。他知道允炆一直对朱雄英的地位心怀不满,却没想到,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一个梦。
良久,朱元璋才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痴儿啊...真是个痴儿!竟被一个梦所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你可知,你差点就毁了自己,也毁了整个东宫,甚至毁了大明的未来?”
“孙儿知道...孙儿知道错了...”允炆泣不成声。
朱元璋看向站在一旁的长宁,语气缓和了几分:“宁儿,你一直守着他,也一直劝他。现在他既已醒悟,你说说,该如何处置他?”
长宁连忙跪下身,恭敬地说道:“回皇祖父,允炆虽犯了大错,险些酿成大祸,但究其根源,是心魔作祟,被梦境所困。如今他已彻底醒悟,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愿意承担后果,甚至想要放弃爵位赎罪——这份悔意,是真切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大明正值用人之际,允炆虽有过错,但他自幼聪慧,通读诗书,若能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他去地方历练,为百姓做些实事,或许比让他在寺庙里赎罪更有意义。一来,能让他亲眼看看大明的江山和百姓,明白皇位的真正意义不是权力,而是责任;二来,也能让他用实际行动弥补自己的过错,证明自己不再是那个被梦境束缚的糊涂人。”
朱元璋沉默着,似乎在思考长宁的话。御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允炆跪在地上,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他知道,长宁的话,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宁儿说得有道理。允炆,朕念你年幼无知,又有悔悟之心,便饶你一命,也不剥夺你的爵位。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你前往凤阳守陵,协助当地官员打理皇陵事务。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回京。”
允炆闻言,心中大喜,连忙磕头谢恩:“谢皇祖父恩典!孙儿一定好好守陵,改过自新,绝不辜负皇祖父的期望!”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严肃:“你不必谢朕,若不是宁儿为你求情,又日夜守着你,你今日早已是一具尸体。记住,凤阳的日子不比南京,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前呼后拥,你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若再敢有半分异动,朕绝不轻饶!”
“孙儿记住了!孙儿一定好好反省!”允炆再次磕首,眼中满是感激。
离开御书房时,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映得整个紫禁城格外壮丽。长宁扶着允炆,慢慢走在宫道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
“长姐,谢谢你。”允炆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真诚,“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帮我求情。以前是我太糊涂,误会了你,还差点害了你和兄长...我到了凤阳后,一定会好好反省,等将来有机会,一定报答你和兄长。”
长宁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是姐弟,不必说这些客套话。到了凤阳后,照顾好自己,好好做事,好好反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真心悔改,东宫永远是你的家,我和兄长也永远是你的亲人。”
允炆点了点头,眼中再次湿润。他知道,自己犯下的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但他会用余生去努力。
几日后,允炆带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南京,前往凤阳。朱标和朱雄英没有去送他,但长宁悄悄去了城外的十里亭。她看着允炆乘坐的马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回京。
马车里,允炆掀开窗帘,望着应天府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次离开,不仅是去守陵,更是去寻找真正的自己。那个被梦境束缚的朱允炆已经逝去,现在的他,要开始新的人生。
而应天府内,东宫的气氛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朱雄英依旧坐镇兵部,处理军务;朱标则继续打理朝政,偶尔还会与朱元璋商议国事;长宁则一边协助朱标处理东宫事务,一边关注着各地的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