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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春和夜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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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朱标轻轻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常氏,又落回女儿身上,“这里没有外人,说说看。为父倒想知道,是什么念头,能让你娘亲暂时忘了忧愁。”

常氏勉强笑了笑,却没敢多言。

朱长宁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女儿愚钝,见识浅薄。只是觉得,今今朝堂上,凉国公固然有错,行径骄狂,目无纲纪,父亲严词驳斥,理所应当。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舅爷爷如此行事,会不会是因为他心中有难以言说的焦虑,或是……看不到其他出路?”

朱标的目光微微一凝,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你继续说。”

“女儿妄自揣测……”朱长宁的声音压得更低,“勋贵武将看似显赫,可征战一生,树敌甚多。如今天下渐安,武臣的用处似不如从前……他们或许会担忧鸟尽弓藏,担忧子孙后代的前程只能系于君恩,而君恩……自古难测。”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说的。这话太过大胆,若是传出去,便是对皇权的不敬。常氏急忙开口:“宁儿,休得胡言!”

“让她说下去。”朱标却抬手止住了常氏,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神愈发深邃。

朱长宁咬了咬唇,鼓起勇气继续:“女儿并非为舅爷爷开脱,他走私违禁、纵容部下行凶、朝堂逼宫,皆是十恶不赦之罪,父亲依法严办,天经地义,女儿只是觉得,除了雷霆手段震慑,是否也可辅以一丝怀柔?并非怀柔于罪人,而是怀柔于那些心中不安、只能依附强权寻求庇护的勋贵子弟们?”

“如何怀柔?”朱标的声音依旧平静,可眼神里的探究更甚。

“女儿在想……”朱长宁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能否由朝廷明旨,建立一套更公正、透明的机制,让功勋子弟看到,除了依附某位大将,他们还有别的、更稳妥的报效朝廷之路?比如在国子监增设武学,严格选拔勋贵及军中优秀子弟入学,系统修习兵法韬略、忠君爱国之道,由父亲您或信重无私的老将亲自督导讲学?毕业经严格考核后,再根据才具授予军职。如此一来,一则可为国培养真正的人才,二则……或许能稍分化那些基于私利的依附,让他们明白,忠于朝廷、遵循法度,才是最可靠的保障。这……或许比单纯的打压,更能触及根本。”

说完这番话,朱长宁便屏住了呼吸,低下头,不敢去看父亲的脸色。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理想化,稍有不慎,便是僭越之罪。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的心弦。

良久,朱标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殿下,宁儿年幼无知,信口雌黄,您千万别当真。”常氏急忙开口,想为女儿圆场。

“不……”朱标缓缓摇头,打断了常氏,“宁儿这番话,并非全无道理。虽是书生之见,稚嫩得很,却点醒了我一件事。”他看向朱长宁,目光里不再是审视,而是多了几分复杂的赞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我与你皇祖父,这些年来对那些骄兵悍将,想的多是如何防范、制约、打击。这没错,权柄必须牢牢握在朝廷手中。但或许……我们确实忽略了,需要告诉他们不能做什么,也需告诉他们,正确的路在哪里,尤其是对那些尚未被染黑的年轻子弟。”

朱长宁抬起头:“父王……您觉得这想法可行?”

“兹事体大,绝非易事。”朱标抬手制止了她,语气郑重,“设立武学,牵扯甚广:由谁主导?教员人选如何定?课程怎么设?如何避免它成为新的勋贵特权阶层?如何防止被蓝玉这样的人插手利用?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顾虑,“你皇祖父会如何想?他会不会认为,这是变相扩大勋贵的影响力?”

朱长宁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她只想到了对策,却忘了最关键的一层:朱元璋的态度。

朱标看着女儿失落的模样,语气又缓和了些:“但宁儿,你这个想法,给了为父一个新的思路。或许不能立刻实施,但可以作为长远之策,慢慢酝酿。”

他沉思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决断:“或许,可以在查办走私案、整顿市舶司的同时,由东宫出面,以抚恤边军、激励后进为名,遴选一批身份清白、略有潜力的中等军官及勋贵子弟,办一个临时的‘兵法讲习’。规模不必大,规格却要高,由徐辉祖、耿炳文等忠诚可靠的将帅主持,孤……也会偶尔去讲一课。这样既不突兀,又能悄然传递朝廷重视人才、唯才是举的信号,或许……能稳住一部分人的心。”

“父王圣明!”朱长宁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如此润物细无声,定能见效!”

常氏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殿下思虑周全,这般安排,自是稳妥。”

朱标看着女儿,语气忽然变得格外严肃:“宁儿,你能想到这些,为父很欣慰。这证明你不仅有仁心,也开始懂得思考朝局博弈的复杂。但你要记住,今日这番话,出你之口,入我和你母妃之耳,绝不可再对第四人提起,明白吗?”

“女儿明白,绝不敢妄言!”朱长宁心中一凛,郑重地应道。

朱标点点头,疲惫再次席卷而来,他揉了揉额角:“好了,天色不早,你们都早些安歇吧。尤其是你,”他看向常氏,语气里带着心疼,“别再忧思过甚,万事有孤。”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殿门口时,却又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朱长宁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最终只化作一句话:“宁儿,有时……看得太透,想得太深,未必是福。但愿……为父能为你和英儿,撑得久一些。”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宫灯的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朱长宁站在原地,父亲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她明白,父亲认可了她的想法,却也看透了这份想法背后的风险,更看透了她过早显露的、或许不该属于深宫女子的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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