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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雏龙清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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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森的话语字字如铁,带着战场硝烟淬炼出的冷酷经验。朱雄英脸上的兴奋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专注的聆听和思索。他并非因批评而沮丧,反而眼神更加锐利明亮,如同海绵般吸收着师傅的每一句点拨。“弟子谨记师傅教诲!”他郑重抱拳,语气坚决。

“好。”常森眼中满意之色更深,“去,取你的弓来。”

朱雄英精神一振,立刻小跑向场边。那里摆放着一张特制的角弓,弓身比寻常军弓稍短,却以坚韧的拓木和牛角复合而成,通体打磨得油光发亮,弓弦是上好的牛筋鞣制,绷得极紧。旁边箭壶里插着十支白羽箭,箭簇同样未开刃,却闪烁着精钢特有的冷光。

他将角弓握在手中,熟练地试了试弦,然后大步走向早已设好的箭靶区域。百步之外,三个草扎的人形靶子错落排开。朱雄英站定,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专注锐利。他抽箭、搭弦、开弓,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那角弓在他手中被拉成一轮饱满的圆月,弓臂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咯吱”声,显示出惊人的力道。

“嗖!”弓弦震响,箭矢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线撕裂空气,百步距离转瞬即至。“噗!”一声闷响,正中第一个靶子的咽喉位置,箭尾白羽剧烈颤动。

朱雄英毫不停顿,甚至没有去看结果。他身形微侧,腰腹发力,第二支箭已如流星赶月般离弦,目标,第二个靶子的心口,“噗!”再次精准命中。

紧接着,他猛地一个旋身,如同捕食的猎豹,在旋转的瞬间完成了第三次开弓,目标,最远处、角度最刁钻的第三个靶子的眉心!“嗖——噗!”第三支白羽箭带着凌厉的尖啸,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那草靶的眉心之上!

三箭连珠,箭箭要害,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场边侍立的侍卫们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惊叹之色。

常森微微颔首,依旧言简意赅:“力道尚可,准头已有火候。然临敌之际,目标瞬息万变,岂能如草靶般静立待射?记住,心要静,眼要毒,手要稳,箭出则必中,中则必杀,犹豫,即是败亡之始。”他再次强调着战场上用血的教训换来的铁律。

朱雄英收弓肃立,汗珠顺着鬓角滑落,胸膛起伏更明显了些,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凝练锐利,如同经过打磨的刀锋。“谢师傅指点,弟子定当勤练不辍。”

朱标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儿子的武艺精进神速,远超同龄人,那份专注、那份狠劲、那份对力量掌控的渴望,让他既喜且忧。他仿佛看到一颗正在急速成长的幼虎,爪牙渐露,山林之气日盛。常森的教导无可挑剔,皆是战场保命杀敌的真功夫,然而这每一句“必杀”、“败亡”的灌输,都在无形中为儿子那尚显稚嫩的心性,涂抹上一层属于军人与帝王的冷硬底色。

午后的文华殿暖阁,气氛与清晨迥异。沉水香的青烟在博山炉顶袅袅盘旋,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斜长的光斑。朱标与朱雄英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不再是堆积如山的奏疏,而是摊开的《论语》和几卷泛黄的史籍。

朱雄英已换回常服,方才演武场上的锐气与汗水尽数敛去,此刻端坐如松,神情专注,眉宇间带着一种少年人少有的沉静。他正对着父亲,清晰地阐述着自己对《论语·为政篇》中“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的理解。

“父王,儿臣以为,孔圣此言,道破了治国之要。”朱雄英声音清朗,条理分明,“单靠严刑峻法,只能使百姓因畏惧而不敢犯法,却无法根除其作恶之心,此即‘民免而无耻’。唯有以德化引导,以礼乐熏陶,方能令百姓内心生出羞耻向善之心,自觉遵守法度,此方为‘有耻且格’之治世。”他顿了顿,目光清澈,“皇祖父常言‘重典治乱世’,此乃时势使然。然如今天下渐安,儿臣以为,父王所倡仁政、德化,方是长治久安之根基。” 他看向父亲的眼神中,充满了认同与向往。

朱标静静听着,儿子的见解,显然深受自己平日教导的影响,这份对“仁德”的认同,如同寒夜中的微光,让他感到慰藉。他温言道:“英儿能明此理,甚好。德为根本,法为枝叶。根深则叶茂,本固则枝荣。为君者,当以仁心施仁政,使万民沐德泽,方是正道。” 他刻意将“仁心”二字加重,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儿子。

父子二人就着经义,又探讨良久。朱雄英思维敏捷,引经据典,每每有发人深省之语。朱标心中宽慰,正欲结束今日的讲学,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书案一角。那里放着一本装帧朴素、纸张略显粗糙的书册,书页边缘已有些卷曲磨损,显然被主人时常翻阅。封面上是三个筋骨虬结、力透纸背的墨字——《御制大诰》。

朱标的心,猛地一沉。这是父皇朱元璋亲自编纂,汇集了大量严刑峻法案例和训诫的“普法”文书,其内容之残酷直白,常令人读之色变。他从未主动让朱雄英接触此书。

“英儿,”朱标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指着那本《大诰》,“此书……你常看?”

朱雄英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坦然点头:“回父王,皇祖父前日考校儿臣课业,问及地方官吏贪墨当如何处置。儿臣答以‘按律严惩’。皇祖父言,仅此四字过于空泛,遂赐下此书,命儿臣细读其中案例,言‘知法之严,方知守法之要’。” 他拿起那本《大诰》,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段用朱砂圈出的、字字如刀的判词,“皇祖父尤其让儿臣细思此案。”

朱标凝目看去,那段文字赫然记载着某县令因贪墨赈灾粮款三十石,被剥皮楦草,悬于县衙公堂之上,并株连三族的案例!字里行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帝王的冲天之怒。那朱砂批注,正是朱元璋凌厉的笔迹:“蠹虫不除,社稷倾覆,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后世为官者,见此当股栗!”

一股寒意瞬间从朱标的脊椎窜起。他仿佛看到父皇那冰冷严厉的目光,穿透纸背,正审视着年幼的皇长孙。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问道:“英儿……读此书,有何感悟?”

朱雄英放下书册,小脸上神情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凝重。他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父亲,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道:“皇祖父教导儿臣:‘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对贪蠹之徒,雷霆手段即是最大的仁慈,若纵容此辈,则万民遭殃,江山动摇。’”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自己的理解,语气带着少年人的笃定:“儿臣以为,皇祖父所言极是。小仁即大害,对祸国殃民者,当施以霹雳手段,绝不可姑息。”

“小仁即大害……” 朱标在心中无声地重复着这冰冷的字眼,如同咀嚼着坚冰。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依旧,却已在不知不觉中印刻下帝王权术烙印的眼睛。

夜色如墨,沉沉地覆盖着东宫。万籁俱寂,只有巡夜侍卫甲胄偶尔摩擦的轻微金铁之声,更衬得这深宫幽邃无比。

寝殿内,烛台上的红烛已燃过大半,烛泪堆积如小山,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跳动,映照着朱标毫无睡意的脸庞。他披着一件素色寝衣,独自坐在临窗的紫檀木榻上。

窗棂半开,清冷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灌入,吹动他散落的几缕鬓发,也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冰冷光洁的金砖地上,显得格外孤寂,白日里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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