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逆天改命(2/2)
果然,到了第七天晚上,朱雄英的热度渐渐退了下去。第八天清晨,长宁刚走进偏殿,就看见朱雄英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一本连环画,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已经有了血色。
“长宁妹妹!”朱雄英看见她,兴奋地挥了挥手,“我不烧了,你看,疹子也开始结痂了!”
周太医随后赶来,诊脉后脸上露出喜色,对着朱标和常氏行礼道:“恭喜太子爷、太子妃娘娘,大公子的痘毒已清,热度全退,疹子也开始结痂,这是彻底度过危险期了!”
朱标长舒一口气,紧绷了七天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转身看向长宁,伸手将她轻轻搂入怀中,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多亏长宁你及时提起人痘之法,否则……否则我真不敢想后果。”
常氏也抹着眼泪,递过一杯温茶给长宁:“你真是我们东宫的福星,以后雄英的功课,还要劳烦你多陪伴。”
长宁靠在朱标怀里,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终于改变了朱雄英夭折的命运,可这仅仅是开始,朱标要怎么逃过三十七岁病逝的结局;还有朱棣,此刻或许已经在暗中积蓄力量,等着将来争夺皇位……太多的历史节点,都需要她一一去干预。
六月的应天府已经有些炎热,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长宁正陪着朱雄英在东宫的庭院里练字,忽的看见朱标带着几个内侍快步走来,脸色异常难看,连常服的衣摆都有些凌乱。
“标哥,出什么事了?”常氏闻讯赶来,见朱标这副模样,连忙迎上去。
朱标挥手让内侍和宫人都退下,才压低声音道:“蓝玉在北疆又惹事了。他平定了脱古思帖木儿的余部后,擅自杀了投降的俘虏,还纵容手下劫掠牧民的财物。此事传到京城,父皇在朝堂上大发雷霆,摔了奏折,说要治他的罪。”
“蓝玉”两个字入耳,长宁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她比谁都清楚蓝玉的结局——这位明朝开国大将,既是常氏的亲舅舅,也是后来“蓝玉案”的主角,历史上他因骄纵跋扈被朱元璋处死,牵连了数万人,几乎动摇了明朝的开国勋贵根基。
常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抓住朱标的衣袖,声音带着颤抖:“舅舅他……他怎么又犯这样的错?父皇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置他?”
“父皇让我彻查此事。”朱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为难,“蓝玉战功赫赫,当年北伐时立下过大功,可他性子太骄纵,屡次违反军纪。这次杀俘劫掠,证据确凿,若是从轻处置,难以服众;可若是从重,又怕伤了常家的颜面,也寒了军中将士的心。”
长宁看着朱标为难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这或许是改变蓝玉命运的机会。她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父王,臣女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标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期许:“你说。”
“蓝将军在北疆手握兵权,又远离京城,难免会有不受管束的时候。”长宁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的建议听起来合理,“不如让蓝将军回京述职?京城有父皇和父王盯着,他总不敢像在北疆那样肆意妄为。而且回京后,也能让父皇看到他的悔过之心,或许能从轻发落。”
朱标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带:“你说得有理。北疆如今已经平定,脱古思帖木儿的余部不成气候,确实可调蓝玉回京。”他转向常氏,语气柔和了几分,“常妹,你修书一封给你舅舅,就说北疆局势已稳,让他主动向父皇请旨回京,就说想回来商讨下一步的边防策略。我这边再向父皇进言,说蓝玉虽有过错,但终究是开国功臣,回京后严加管束即可,不必轻易治罪。”
常氏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感激:“标哥考虑得周全,我这就去写信。”
看着常氏匆匆离去的背影,长宁暗暗松了口气。将蓝玉调离北疆,收回他的兵权,或许能避免他日后因手握重兵而更加骄纵,也能为将来的“蓝玉案”埋下缓冲的余地。可她也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蓝玉的骄纵早已深入骨髓,若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他的性子,将来恐怕还是会惹出祸端。
更让她担忧的是朱标。史书中说朱标是因积劳成疾,又受了朱元璋的斥责,才在洪武二十五年病逝,年仅三十七岁。如今是洪武十五年,距离朱标去世还有十年时间,她必须想办法让朱标保重身体,远离那些会让他劳心劳力的纷争。
夏日的午后,阳光渐渐变得柔和。长宁坐在东宫书房的窗前,桌上铺着一张宣纸,她正用小字记录着自己所知的历史节点:洪武十五年,马皇后病逝;洪武二十五年,朱标病逝;洪武二十六年,蓝玉案爆发……每一个日期后面,她都细细写着可能的干预方法——为马皇后调理身体,避免她忧思过度;让朱标减少朝政负担,多注意休息;引导蓝玉收敛锋芒,远离权力斗争。
风吹动窗边的纱帘,带来一丝凉意。长宁放下笔,望向窗外——朱雄英正拿着蹴鞠,和几个内侍在庭院里玩耍,笑声清脆;不远处,朱标正和快要常氏并肩走着,低声说着什么,常氏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肩负的使命才刚刚开始。朱墙内的命运之网错综复杂,每一个微小的改变都可能引发蝴蝶效应,可她不能退缩。为了朱标,为了朱雄英,为了那些本该在历史洪流中枉死的人,她必须一步一步走下去,哪怕前路充满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