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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张云裳,云想衣裳花想容啊(第10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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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天香楼和琴弦楼的格局不同,但在经营理念上如出一辙。

公共区域请乐师、说书人这些具备观赏性和趣味性的职业来热场子。

卖点都是荤素搭配,只不过是两种不同的用法。

琴弦楼卖的是色”与艺”,天香楼卖的是食”与趣”。

既能留住客人,又能提升格调,可谓是荤素搭配,雅俗共赏。

“別听太入迷了。”

叶清瑶的声音適时响起,打断了李想的思绪。

她看著台上那位神采飞扬的说书人,告诫道:“读书人这个职业,最擅长的就是弄假成真”。”

“厉害的能凭藉一张嘴,构造出一个以假乱真的幻境。”

“以天地为剧本,以眾生为角色。”

“若是你心神不守,陷入他们编织的故事里不能自拔,轻则神魂受损,重则————”

叶清瑶顿了顿,“你可能会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故事里的某个角色,永远迷失在虚幻的剧情中,再也醒不过来。”

“这叫做入戏太深,身死道消”。”

秦钟听得浑身一哆嗦,“如果我只是个被写出来的人物————”

他马上打消这个念头。

“叶师姐,你別说了,怪瘮人的。”

叶清瑶瞥了他一眼。

“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在这个世界上,不成上四境,终究是螻蚁。”

“螻蚁是在网中挣扎,还是在瓶中观天,又有什么区別”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幻想。

不成圣,终为螻蚁。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

李想三人不再停留,穿过大厅,沿著楼梯向上,来到了天香楼的最高层。

这里是宴会的主会场,也是整个临江县视野最好的地方之一。

入口处,几名身穿劲装的汉子守在那里,目光锐利,审视著每一个进入的宾客。

为首的一人,正是龙门鏢局的內院管事,赵龙。

此刻再次相见,赵龙的脸上没有了当初的傲慢。

他看到李想三人走来,眼神微微一闪,隨即便满脸堆笑迎了上来,对著身边的护卫摆了摆手。

“这三位是鸿天宝鸿大师的千金和高徒,都是咱们临江县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不用查了,放行。”

这態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李想三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宴会厅。

走出一段距离后,秦钟才小声嘀咕道:“这赵管事是个聪明人,做事滴水不漏,可惜不姓陆,註定得不到重任。”

他看得很准。

在龙门鏢局这种家族式企业里,外姓人就算再有本事,也只能当个管事,进不了核心决策层。

秦钟继续讲道:“不仅是陆家,各行各业都是如此,门户之见,血统论和天赋论,就像是一道道看不见的墙。都把核心传承死死捂在自己家族或者嫡系手里”

“我有时候都怀疑,这是不是前朝妖人故意留下的遗毒,用来分化我们人族,让我们为了这点资源內斗,从而无法团结起来。”

说到这里,秦钟感慨万千:“这样一看,师父不讲门第出身,连天赋才情都不那么看重,只要肯学就传授惊鸿武馆学员们的真本事。”

“你看咱们惊鸿武馆的那些学员,有多少是穷苦人家出身,要在別的地方,他们连看一眼拳谱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一看,师父简直就是活菩萨。”

李想听著,心中也是颇为认同。

鸿天宝確实是个异类,也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者。

“秦师兄,要不你把师父供起来。”李想打趣了一句,“每天上香拜一拜,保佑你早日神功大成。”

秦钟闻言,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李师师弟,英雄所见略同,我正有此意,等这次事情了了,我就去订做一个。

[”

走在前面的叶清瑶听到两人的对话,嘴角微抽,实在是不想理会这两个活宝。

她並不想理会这两个傢伙,加快脚步走进了宴会厅。

一进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以为来到了西洋的某个上流酒会。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西洋糕点和红酒塔。

在场的大部分男士,竟然都脱去了长衫,换上了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

女士们则大多穿著露肩的西洋晚礼服,手里拿著羽毛摺扇,在人群中穿梭谈笑。

只有极少数人,还坚持著穿著中山装、唐装或者旗袍等大新人本土的服装。

这种强烈的视觉衝击,让李想有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诞感。

“这就是津门那边的风气吗”秦钟有些不自在,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怎么感觉咱们像是进了盘丝洞,到处都是妖精。”

李想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宴会厅的最中央。

那里,眾星捧月般围著一群人。

而人群的核心,正是这次宴会的主人,张云裳。

她没有穿那些繁复的西洋裙,也没有穿名贵的皮草。

她穿著一身剪裁极简的青花旗袍。

白底蓝花,如烟雨下江南。

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领口处盘著精致的扣子,袖口露出一截藕臂,白得晃眼。

她静静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与周围这喧囂浮华的西洋风格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件传世的青花瓷,安静,典雅,透著一股子古典的韵味。

那一瞬间,周围那些穿红戴绿、浓妆艷抹的名媛贵妇,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变成了庸脂俗粉。

李想看著这道身影,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翻涌而上。

一段熟悉的旋律,一句刻在灵魂深处的歌词。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他不自觉的低声自语了出来。

声音很轻,很低,几乎微不可闻。

只有身旁的秦钟和叶清瑶听见。

,两人同时转头,眼神古怪的看著李想。

叶清瑶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师弟。”她放慢了脚步,声音有些冷,“你的尚武之心,不纯了。”

“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若是把心思都花在这些儿女情长、风花雪月上,盯著人家的衣服看,还念什么酸歌,那你这身功夫,怕是也就到头了。”

叶清瑶看著李想,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做人,尤其是做武人,重在脚踏实地,心无旁騖。”

她以为李想是对这位高高在上的津门贵女动了凡心。

毕竟,张云裳的身份、容貌、地位,对於任何一个年轻男子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但那样的女人,就像是天上的月亮,看得见,摸不著。

若是陷进去了,只会误了自己。

秦钟没说话,也伸出手拍了拍李想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兄弟,你墮落了”的眼神,然后嘆了口气,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叶清瑶。

留在最后的李想愣了愣,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哪跟哪啊

“这只是歌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李想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解释了一句。

他只是见到青花旗袍,想起了前世的故乡,想起了那个和平的年代,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至於张云裳————

李想看向被眾人簇拥的女子,体內的金蝉此刻正安静蛰伏著,並没有因为靠近同类”而躁动。

“罢了,误会就误会吧。”

李想收敛了心神,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他迈开步子,朝著人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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