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开物:欧冶明传》三(2/2)
“听见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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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
“嗯。”
母亲伸出手,不是扶她,而是握住她的右手。那只手还带着锻打后的微颤,虎口发红,掌心烫。
“他们能定的,是规矩。”母亲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规矩是铁打的框子,想把所有不一样的东西,都框成一样的。”
她的手很暖,裹住欧冶明的手。
“但他们框不住这个。”母亲的手指按在她掌心,“框不住火候到了你眼睛里的光,框不住锤子下去你手腕里的劲,框不住铁在水里叫的时候,你耳朵听懂的。”
顿了顿。
“手记住了,就是你的。谁要不走,改不了,烧不化。”
母亲站起来,拉她起身,“就像你打的犁头。他们可以不刻字,可以卖到山沟里去。但用那犁头的人,翻开土,种下粮,秋天收成多了三成——那是你的手艺在土里结的果。果子不说话,但它在那儿。”
那天晚上,欧冶明没去后院。
她坐在门槛上,看月亮。月亮很冷,很白,像一块没淬火的铁。
母亲在屋里,点起了那盏小油灯。灯下,蓝布册子摊开着。她拿起笔,在某一页的批注旁,又添了一行小字。
欧冶明走过去看。
那一页讲的是“淬火用水”。母亲原来的批注是:“雪水净,井水沉,河水活。视器之性择之。”
新添的字更小,挤在缝隙里:
“然器之性,何来?人造之。人之手,何来?天地生之。天既生此手,必有可造之器。规矩能限器之‘名’,限不了手之‘能’。手在,火在,铁在,道自在。”
写罢,母亲合上册子。
“明儿。”
“嗯。”
“从明天起,你打的每样东西,都留个记号。”
“什么记号?”
“不刻在外面。刻在里面。”
母亲指向她白天打的犁头,“淬火前,在刃口背面,用尖锥点一个极小的凹坑。不影响用,但用久了,磨到那里,会露出一个点。只有知道的人,才看得懂。”
“那是什么?”
“是你。”母亲说,“是‘你在这儿’的证据。”
第二天,欧冶明继续打犁头。
每一张,淬火前,她都用最细的锥子,在刃背不起眼的地方,轻轻点一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点。
点的时候,她心里默念:
这是我的火。
这是我的锤。
这是我的铁。
这是我的犁头。
它没有名字。但它有来处。
犁头一批批运走,去往那些偏远的、官册不会记录的乡集。
它们将翻开陌生的土地,种下陌生的种子。没有人会知道,打造它们的手,属于一个十岁的女孩。
但那些凹点,会埋在铁里。
像一粒粒极小的、沉默的种子。
等待着,或许有一天,被另一双眼睛看见。被另一颗心懂得。
而祠堂里的规矩,还挂在墙上。白纸黑字,墨色森然。
它框住了名。
但它框不住,后院炉火里,那一小块铁烧到通透时,发出的光。
也框不住,女孩握锤的手,在无数次举起落下中,记住的——那种与火与铁对话时,自由而准确的节奏。
叮。
当。
一下,又一下。
在规矩的沉默里,敲出无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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