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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沅·笔墨山河 第四夜 金丝牢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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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指抠住缝隙,用力往上掀。石板很重,她试了几次都纹丝不动。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指甲都劈了,才听见“咔”一声轻响。

石板移开了一角。

底下果然有空间,黑洞洞的,看不清多深。

她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是布帛,还有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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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骤然加快。

她费力将石板完全推开,探身进去,从暗格里抱出一个木箱。

箱子不大,却沉。箱盖上积了厚厚的灰,锁扣已经锈死。她找了块碎瓷片,用力撬,锈屑簌簌落下,终于“咔哒”一声,锁开了。

掀开箱盖。

一股陈年纸张混合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长明灯的光,她看清了箱中之物——

是书。

满满一箱,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几本,书衣已泛黄破损,但字迹仍可辨认。

她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一本。

书衣上三个娟秀的楷字:《垂拱集》。

上官婉儿。

那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她混沌的意识。

前朝女官,一代才女,曾执掌宫掖文书,参决政事,号称“称量天下才”。后来在宫廷政变中殒命,着作散佚,后世罕有流传。

这里竟有她的文集?

崔沅急急翻开。纸张脆弱,她动作不得不放得极轻。内页字迹娟秀工整,果然是女子笔迹。内容并非诗词歌赋,而是——

奏疏。

劄子。

政论。

《谏止营造浮屠疏》《请减后宫用度劄子》《论西北屯田策》……

一篇篇,都是关乎国政的实务文章。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见解独到,丝毫不逊于她读过的任何男性文臣奏议。

她捧着书,手抖得厉害。

继续往下翻,箱中还有别的。

《吴氏农书》,着者吴令仪,一位前朝女子,详细记录了江南水稻栽培、蚕桑养殖之法,配有精细图谱。

《陈氏医案》,着者陈蕖,收录了妇科、儿科病症数百例,用药心得、针灸穴位,写得明明白白。

还有几本无名氏手稿,有的是算学演题,有的是州县风物志,有的是律法注释……字迹各异,却都出自女子之手。

崔沅一册册翻看,呼吸越来越急。

这些书,这些字,这些思想——它们曾存在过。

在某个时空里,曾有这么多女子,在读书,在思考,在书写,在试图用她们的智慧,去理解并改变这个世界。

她们不是只活在《列女传》里那些“贞洁烈妇”的扁平剪影。

她们是活生生的人。

有才华,有抱负,有见解。

可这些书,为什么被藏在这里?藏在祠堂的暗格里,不见天日?

她忽然明白了。

崔家百年诗礼传家,族中女子,总有几个不甘只读《女诫》的。她们偷偷读书,偷偷写字,偷偷思考。可她们写出的东西,注定不能流传,只能藏在最阴暗的角落,等着被时光尘封,被后人遗忘。

这箱书,就是证据。

是无数个“她”,被压抑、被囚禁、被埋葬的生命的证据。

崔沅拿起那本《垂拱集》,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墨色已淡,却仍可辨认:

“婉儿才拙,忝掌机要。所愿者,后世女子,不必再藏拙守愚,可堂堂正正,以才学立于天地间。然时也命也,此集恐难见天日。唯藏之深阁,待有缘人。”

有缘人。

她捧着书,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不是为自己哭。

是为上官婉儿哭,为吴令仪哭,为陈蕖哭,为所有在这箱书上留下痕迹的无名女子哭。

她们也曾有火。

也曾想照亮些什么。

可最终,火被扑灭了,光被掩埋了,只剩下这一箱蒙尘的纸页,在祠堂的暗格里,沉默地等待。

等待一个“有缘人”。

等待一百年,两百年,或者更久。

等到今天。

等到她,崔沅,被打得遍体鳞伤、锁在祠堂里、即将被卖进另一个牢笼的今夜,发现了它们。

这是巧合么?

还是某种宿命般的传承?

她擦干眼泪,就着长明灯微弱的光,继续往下读。

书中夹着一页残破的传记,不知是谁手抄的,记述了上官婉儿一生:

“……则天朝,婉儿参决奏章,称量天下才。百官奏议,多所裁定。尝谏止营造,省费巨万;议定刑律,去苛从宽。虽居禁中,而天下事皆经其手。时人语曰:‘上官秤,量乾坤’……”

称量天下才。

量乾坤。

几个字,像惊雷炸响在她脑海。

原来女子,真可以做到这样。

原来一百年前,就已经有女子,站在权力的中心,执掌机要,裁定国事。

那为什么今天不行了?

为什么百年后的今天,女子连读《仪礼》都是错,写《时务策》就要挨鞭子,嫁个六十老翁还得感恩戴德?

为什么?

她抚摸着书页上那些娟秀的字迹,指尖微微发抖。

一个念头,疯狂而炽热,从心底最深处窜起,瞬间燎原——百年前已有女子执掌机要,为何今日反不如前?

不是不如前。

是有人,故意让我们不如前。

是礼法。

是族规。

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谎言。

是父亲、是祖母、是林家、是这世间所有既得利益者,联手织就的一张巨网,将女子牢牢捆住,让她们愚昧,让她们顺从,让她们永远活在“本该如此”的谎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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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箱书,戳破了谎言。

它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曾经不是。

将来,也不该是。

崔沅放下书,抬起头。

长明灯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却始终不灭。

她看着那点火光,看着祠堂外四方天井里,渐渐泛白的天色。

晨光熹微,从高高的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光里有浮尘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挣扎的生命。

她忽然笑了。

笑得无声,却决绝。

背上的伤还在疼,胃里空得发慌,身子虚得随时会倒下。

可心里那团冰,化了。

化成了火。

熊熊燃烧,再也不会熄灭的火。

她撑着地,慢慢站起身。走到祠堂门边,透过门缝,看向外面那个囚禁了她十七年的世界。

亭台楼阁,曲径回廊,假山水榭——精致,优雅,却冰冷如墓穴。

她曾以为,这就是全部。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

世界很大。

大到可以容下一个上官婉儿,容下一箱被埋葬的智慧,容下所有不甘被定义的女子。

也一定能容下她,崔沅。

她转过身,走回暗格边,将那箱书重新盖好,推回原位,盖上石板。

然后,她对着供案上那些沉默的祖宗牌位,缓缓跪下,磕了三个头。

不是忏悔。

是告别。

“列祖列宗在上,”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崔沅今日,要走了。”

“不是走出崔家。”

“是走出你们画好的那个圈。”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越来越亮,照亮她苍白却坚毅的脸。

“这四方天——”

她看着窗外那方被屋檐切割得整整齐齐的天空,一字一顿,像立誓:

“困不住我了。”

风起,吹动祠堂檐角的铜铃。

叮当,叮当。

像在回应。

【第四章·完】

【下章预告】

婚期前三日,崔沅假意顺从,要求带走祠堂旧书“沾染福气”。

深夜,烈火焚书。十年手稿、抄本、往来信件,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今日焚书,来日必以笔墨重写山河。”

火光冲天,映着她决绝的脸。父亲气晕,母亲痛哭。

而缝入冬衣夹层的《垂拱集》残卷,将伴随她,走向另一条血火铺就的路。

(第五章《烈火焚书》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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