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代写真心话（1/2）

这阵仗，让乔家野太阳穴突突直跳。

青川县夜市的人潮，平日里是奔着填饱肚子来的，这三天却全堆在了他这不到两平米的破地摊前。

那些人手里死死攥着从对联店里买来的散装红纸，有的边缘还带着锯齿，有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却排得比领救济粮还整齐。

乔家野把手里的炭笔转出一个残影，眼皮都懒得掀：“说吧，想给谁写？五块钱一句，不二价。”

排在最前面的，是老张烧烤摊的小学徒，这小子憋得脸红脖子粗，最后挤出几个字：“乔哥……我想写给隔壁奶茶店的小丽，就说我每天偷偷给她留两个大腰子，是……是因为她笑起来甜。”

乔家野手腕一抖，炭笔在红纸上龙飞凤舞，嘴上却半点不留情：“两腰子？你这是打算把人补出鼻血啊？行，记住了，写完得给我当众念一遍，少一个字儿，这字就不灵。”

小学徒梗着脖子，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对着空气大声朗读。

那种青涩的羞耻感在夜市的烟火气里蒸腾，竟然少了几分猥琐，多了点让人牙酸的纯真。

乔家野看着小学徒抱着红纸如获至宝地跑远，心里哂笑一声。

他这“代写真心话”的招牌，本来是为了应付系统那个“善意谎言”的次数，顺便赚点凉茶钱，谁知道这帮人脑子里装的不是狗血剧就是苦情戏。

高青一直抱着那台莱卡，靠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

她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冲锋衣，只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领口挂着墨镜。

她一直没按快门，只是冷眼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直到一个穿着亮黄色外卖制服的小哥挤到了摊前。

那小哥手里的红纸皱巴巴的，像是在头盔里塞了很久。

他刚一张嘴，声音就哑了，带着一股子绝望的土腥味：“乔老板，我妈……胃癌晚期，在老家医院躺着呢。我想跟她说对不起，我没出息，在大城市没挣到大钱，今年过年也回不去。我想说我过得挺好，可我……我写不出来，我说不出口。”

小哥的手在发抖，那种由于长期握车把而留下的老茧，在红纸的映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乔家野刚要落笔，身侧却飘过一阵淡淡的冷香。

高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疏离的眼睛，此刻却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异样的波动。

她没征求任何人的同意，直接从乔家野手里拿走了那支炭笔。

她在红纸的末尾，接在乔家野那行“我一切都好”的后面，加了一句极其突兀、却又细碎到极点的话：

“妈，您做的红烧肉，我梦里还在吃。”

那一刻，喧闹的夜市仿佛突然被人掐断了声带。

外卖小哥盯着那行字，原本强撑着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豆大的眼泪砸在红纸上，洇开一团暗红色的墨迹。

他捂着嘴，蹲在地上抽泣，那声音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小兽。

乔家野瞥了高青一眼。

这女人还是那副高冷的死样，但握笔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没说话，只是把摊位上那个写着“五元一句”的小黑板翻了个面，随手抹掉数字，写了三个大字：花甲粉。

“别哭了，弄湿了纸就不灵了。拿着纸滚去春姨那儿，换碗花甲粉吃。”乔家野语气生硬，像是在赶苍蝇。

“写可以，但得守规矩！”

一声狮子吼平地起，陆阿春拎着那把几乎成了她身体延伸部分的巨大铁勺，直接杀进了队伍中间。

她随手一挥，把几个试图插队的二流子挡在三尺之外，然后“砰”的一声，将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门板立在了乔家野摊子旁边。

门板上用刷锅的红色漆水草草写着几行字，字迹横冲直撞，像极了她本人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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