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药鼎燃符破紫瘴（1/2）

铜铃的脆响还在药庐里盘旋，李云谦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铃身上刻的符咒纹路，目光透过窗纸，望向后山方向翻涌的紫瘴。那瘴气比先前更浓了，像是被人泼了浓墨的锦缎，沉沉地压在清溪村的上空，连风都穿不透，只偶尔有几声枯枝断裂的脆响，在死寂里荡开几分寒意。

李老实带着几个后生走了快半个时辰，药庐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张三媳妇守在灶边，添了三次艾草，那袅袅青烟缠在梁上，凝成细小的水珠，簌簌往下掉，落在药鼎的铜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榻上的李云谦，见他脸色依旧苍白，却握着铜铃不肯松手，心就揪成一团，忍不住低声道：“云谦郎中，你歇会儿吧，铜铃握久了，手会麻的。”

李云谦抬了抬眼皮，嘴角牵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依旧沙哑：“无妨，这铃音能镇住瘴气的戾气，多响一刻，他们在山里便多一分安稳。”

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张三媳妇心里一紧，快步走到门边，刚拉开一条门缝，就见李老实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身上的布衫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泥污，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陶瓶，瓶塞用黄布裹得严严实实。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后生，也都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其中一个后生的裤脚，还沾着几片暗紫色的草叶，那是瘴气里才有的毒草。

“取……取回来了！”李老实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将陶瓶递到李云谦面前，“后山的阴沟被瘴气裹着，我们绕了三道弯才找着，这水……这水闻着都呛人。”

李云谦示意张三媳妇接过陶瓶，目光落在那暗紫色的草叶上，眉头微微蹙起：“你们遇上瘴气翻涌了？”

“可不是！”一个后生抹了把脸上的汗，心有余悸地说道，“刚到阴沟边，那瘴气突然就卷过来了，跟长了眼睛似的，往我们鼻子里钻，要不是含着香丸，怕是现在都回不来了。还有，我们在沟边看到了个黑影，一闪就没了，估摸着……估摸着是那邪医！”

这话一出，药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那邪医果然还在后山，而且就在阴沟附近，显然是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云谦的眼神沉了沉，指尖在铜铃上轻轻一叩，清脆的铃声里，带着几分冷冽：“他是在等我们炼药破瘴，想趁机反扑。也好，省得我们再去找他。”

他撑起身子，肋下的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张三媳妇忙上前扶住他：“郎中，你身子还虚，别逞强！”

“无妨。”李云谦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落了层薄灰的药鼎上。那鼎是师父传下来的，青铜铸就，三足两耳，鼎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草药图谱，还有驱邪破瘴的符咒，鼎足上铸着三只衔珠的蟾蜍，据说是能聚药气、镇邪祟的瑞兽。

“把药鼎抬到院子里，生火。”李云谦吩咐道，“再把备好的艾草、苍术、雄黄取来，还有那包解毒药粉，一并拿来。”

众人不敢耽搁，七手八脚地将药鼎抬到院子中央。那鼎看着不大，却沉甸甸的，足有几十斤重。李老实抱来一捆干柴，在鼎下生起火，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鼎足，很快就将青铜鼎烤得温热。

李云谦缓步走到院子里，夜风裹着瘴气的甜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从怀里摸出一颗避疫香丸，含在舌下。香丸的辛辣瞬间在喉咙里散开，压住了那股令人昏沉的甜腻。

他接过张三媳妇递来的草药，先将艾草和苍术塞进鼎腹，又撒了一把雄黄。雄黄遇热，立刻腾起一股黄澄澄的烟，那烟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竟将周围的瘴气逼退了几分。紧接着，他又将那包灰褐色的解毒药粉倒进去，药粉与草药相融，鼎里顿时飘出一股清苦的药香，与雄黄的气味交织在一起，格外浓烈。

最后，李云谦接过那个装着阴沟水的陶瓶，拔开塞子，一股腥臭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众人忍不住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几步。李云谦却面不改色，将瓶中的水缓缓倒入鼎中。

“滋啦——”

阴沟水一入鼎，立刻与滚烫的草药相撞，腾起一股浓烈的白雾。那白雾竟不是寻常的白色，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袅袅地往上升，与头顶的紫瘴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沸水浇在了寒冰上。

李云谦握着铜铃，走到鼎边，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咒。那符咒是他先前画好的，用朱砂混着公鸡血绘制，上面是师父传下来的破瘴符纹。他将符咒往鼎火里一丢，符咒瞬间燃成灰烬，化作一缕青烟，钻进鼎腹之中。

“叮铃——叮铃——”

李云谦晃动铜铃，清脆的铃声在院子里回荡，像是一道无形的网，笼罩在药鼎上空。鼎里的金色白雾越来越浓，竟化作一道道细小的金蛇，盘旋着往上升，直冲紫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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