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舰队集结（1/1）

马六甲海峡的锚地中，七艘荷兰战舰如黑色巨鲨般蛰伏。旗舰“赫拉克勒斯号”的甲板上，工匠们正忙着给二十四磅重炮涂抹防锈油，炮口对准海面，反射着冷冽的日光。舰队司令雅各布·克莱松站在船舷边，看着水手们将一桶桶火药搬进底层炮舱，每桶火药都用浸过松脂的麻布包裹，以防受潮——这些火药足够每门火炮发射五十轮，足以轰平大员岛的木质炮台。

“水文官的报告呢？”克莱松转头问身后的副官。副官连忙递上一卷羊皮纸，上面用红墨水标注着鹿耳门水道的水深数据：“最浅处三丈二尺，涨潮时可达四丈，我们的战舰吃水三丈五尺，需趁满月涨潮时驶入。”克莱松点点头，指尖划过水道旁的暗礁标记：“让领航员日夜演练，若触礁，整个计划都将泡汤。”

与此同时，吕宋的西班牙殖民据点内，荷兰使者正将一箱黄金推到西班牙总督面前：“攻下大员后，所有蔗糖贸易份额分你们三成，且允许你们在岛上建立商站。”西班牙总督掂了掂黄金的重量，眼中闪过贪婪：“我会派八艘武装商船，在南洋联盟的航线附近巡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而在大员岛附近的一座无人小岛，荷兰情报官莱顿正与一名汉人男子密会。男子名叫赵德旺，曾是颜思齐的旧部，因私吞贸易银两被责罚，一直心怀怨恨。莱顿将一袋金币扔给他：“进攻当晚，你带人在港口仓库放火，制造混乱，事成之后，封你为大员岛的贸易总管。”赵德旺接过金币，贪婪地塞进怀里：“放心，我在岛上还有十几个弟兄，定能成事。”莱顿冷笑一声，将一把短铳递给她：“若事败，自行了断，别拖累我们。”

大员岛的议事厅内，颜思齐正对着地图沉思。陈福离开后第三日，一艘从南洋驶来的渔船带来了紧急消息——渔民在马六甲海峡看到荷兰舰队集结，船上满载着士兵与火炮。“荷兰人动作真快。”颜思齐指尖重重敲在鹿耳门水道的位置，“这里是我们的防御薄弱点，必须加固。”

他当即下令：“陈衷纪，带人在鹿耳门水道设置暗桩，涨潮时没入水中，退潮时露出，阻碍荷兰战舰通行；杨天生，让渔业船队改为巡逻队，日夜监视海面，一旦发现陌生船只，立刻回报；另外，通知土着部落，让他们派勇士协助防守高地，备好滚石与弓箭。”

指令下达的次日，土着首领带着百名勇士赶来，他们身上披着兽皮，手持长矛，腰间挂着毒箭：“颜寨主，我们与你歃血为盟，大员岛的安危，也是我们的安危。”颜思齐拱手道谢，让人抬来十支掣电铳：“这些火器交给你们，若荷兰人登陆，先用火器压制，再用长矛冲锋。”

更让颜思齐警惕的是，巡逻队在港口附近截获了一封加密信件。信件是用特殊墨水写的，经懂密文的兄弟破解，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满月夜，火为号。”颜思齐脸色一沉，立刻下令彻查岛上的可疑人员：“重点排查曾被责罚、心怀不满之人，尤其是赵德旺那伙人。”

当晚，陈衷纪便带着士兵包围了赵德旺的住处，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只在桌上留下一枚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徽章。“他们跑了，定是去给荷兰人通风报信了。”陈衷纪咬牙道。颜思齐却异常平静：“跑了也好，正好让我们看清了内奸。”他转身望向窗外的月色，“通知所有人，即日起全员戒备，粮草与弹药全部运至高地堡垒，满月之夜，便是我们与荷兰人的决战之日。”

港口的炮台旁，士兵们正忙着加固炮位，将红衣大炮对准海面；田埂上，农夫们放下锄头，拿起了掣电铳，组成民兵队伍；土着部落的勇士们在高地搭建营寨，滚石与毒箭整齐排列。大员岛的空气中，不再只有稻浪的清香，更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而远在马六甲海峡的荷兰舰队，已扬起风帆，朝着大员岛的方向驶来，一场关乎宝岛归属的血战，即将在满月之夜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