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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矿道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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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侧的山林比想象中更加陡峭、原始。厉战选择的“路”根本称不上是路,只是凭借着对地形野兽般的直觉,在近乎垂直的岩坡、纠缠的藤蔓和湿滑的苔藓间,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向下的通道。每一步都险象环生,松动的石块不断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如同为他们的逃亡敲响倒计时的丧钟。

苏韫莬几乎是被顾言澈和林清羽架着,半拖半拽地向下移动。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抗议,冷汗浸透了本就潮湿冰冷的衣物。掌心伤口在剧烈的摩擦和抓握下再次崩裂,渗出的血混着污泥,将绷带染成深褐色。他咬紧牙关,将所有意识都集中在“不摔倒”、“不拖累”这两个最简单的念头上,外界的一切——风声、落石声、甚至远处隐约的引擎声和犬吠——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掌心深处那点融合的搏动和体内枯竭又顽强滋生的微弱热流,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瑾棽趴在林清羽背上,小手死死搂着林清羽的脖子,将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里,小身体随着每一次惊险的跳跃或下滑而剧烈颤抖,却硬是忍着没有发出一声哭喊。他像一只受惊过度却拼命模仿成年兽坚强的小兽。

厉战在前方开道,动作迅猛而精准,仿佛这险峻地形对他而言不过是稍微崎岖一点的训练场。他不时停下,用匕首砍断挡路的荆棘,或用绳索协助后方的人通过特别危险的段落。他的脸色始终凝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和上方,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踪或伏击。律师那看似无害的“挥手”和“记录”,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还有多远?”在一次短暂休整(背靠着湿滑的岩壁喘息)时,顾言澈喘息着问,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脸色也有些发白。这种极限体能消耗显然也超出了他的常规负荷。

厉战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导航设备,屏幕上显示的地形图有一条闪烁的红色虚线,指向下方一片被标记为“废弃矿道入口”的区域。“垂直落差还有大概八十米,水平距离……三百米。入口应该就在那片乱石坡弃超过三十年,可能有塌方、积水、毒气,甚至……当年留下的某些‘东西’。进去之后,跟紧我,别乱碰任何东西,尤其是看起来像设备残留或化学容器的。”

他说的“东西”含糊其辞,但结合“普罗米修斯”计划与这片区域可能的历史关联,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隐含的危险意味。

休息了不到一分钟,厉战再次起身。“走,不能停。”

最后的这段下降更加艰难。坡度极陡,几乎没有落脚点,他们几乎是用绳索串联着,依靠着岩壁上偶尔出现的凸起或裂缝,一点一点地向下“坠”。苏韫莬几次脚底打滑,全靠绳索和身边人的拉扯才没有摔下去,惊出一身冷汗。

终于,脚下不再是虚空,而是踩到了相对平缓、堆满碎石和腐烂枝叶的斜坡。他们抵达了谷底一处背阴的、光线晦暗的乱石滩。一条早已干涸、只剩下白色鹅卵石的河床蜿蜒穿过。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铁锈、硫磺和某种陈腐霉味的怪异气息。

厉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然后指向河床对岸一处被茂密藤蔓和倒塌树木完全覆盖的岩壁。“入口在那里。”他率先蹚过干涸的河床,用匕首和手粗暴地清理开那些缠绕的植物。

随着藤蔓和朽木被拨开,一个黑黢黢的、约一人半高、两米宽的洞口显露出来。洞口边缘是粗糙开凿的岩石,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向内望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口。那股硫磺和铁锈的气味更加浓烈地从洞内涌出,还带着一丝地下特有的、冰冷的土腥气。

厉战从背包侧袋取出几个强光手电筒,分发给众人。“打开,调成弱光档,节约电量。进去之后,尽量保持安静,矿道结构不稳,声音可能引发共振或塌方。”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深吸一口气,“跟紧。”

他率先弯腰,钻入了黑暗的洞口。

顾言澈紧随其后,然后是被搀扶着的苏韫莬,接着是背着瑾棽的林清羽。最后一人进入后,洞外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几束手电筒的光束在绝对黑暗中切开有限的视域。

矿道内部比洞口看起来更加宽敞一些,但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积水坑和锈蚀断裂的铁轨。空气污浊沉闷,呼吸都带着颗粒感。手电光扫过墙壁,可以看到开凿的痕迹和一些早已褪色剥落的安全警示标语,文字模糊不清。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发出单调的“嘀嗒”声,更添阴森。

厉战走在最前面,光束仔细地扫描着前方和两侧,避开那些看起来特别不稳定的区域和较深的积水。他的步伐稳健,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

“这味道……不对劲。”顾言澈低声说,他用手电照了照地面一处颜色异常的积水,水面泛着诡异的七彩油光,“不是单纯的矿物析出或污水。有化学制剂残留,而且……可能有低浓度的放射性物质。”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检测仪,凑近水面,仪器立刻发出轻微的“哔哔”警报声,屏幕上的读数跳动着。“辐射值轻微超标,长期暴露有风险,但短时间通过问题不大。注意不要触碰这些积水,尤其是皮肤有伤口的人。”

他特意看了一眼苏韫莬包着绷带的右手。

苏韫莬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将右手往怀里收了收。

他们继续前行,矿道开始出现岔路。厉战似乎对路线有所了解(或许提前研究过旧图纸),毫不犹豫地选择着方向。矿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缓但持续,温度越来越低,寒意透过湿透的衣服直往骨头里钻。

寂静中,只有脚步声、滴水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慌。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厅室”,似乎是当年的矿石转运点或设备存放处。地上散落着更多锈蚀的矿车、破碎的木箱,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包裹在厚厚尘土下的机器残骸。墙壁上固定着一些早已没有灯泡的灯架,电线垂落如同僵死的蛇。

就在这里,厉战突然停下,举起拳头。

众人立刻屏息。

手电光束集中扫过厅室各个角落。

没有看到活动的物体,也没有异常声音。

“怎么了?”顾言澈用气声问。

厉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厅室对面一条黑黢黢的、比他们来时更狭窄的支道入口。

手电光柱照过去。

在那入口边缘的阴影里,地面上一小片区域的尘土,似乎有被什么拖曳过的痕迹。痕迹很新,与周围厚厚的积尘形成对比。而且,痕迹旁边,还有几个……非人类的、类似爪印的凹陷,深深地印在松软的泥土里。

“有东西……过去不久。”厉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不是人。爪子很锋利,体型不大,但……动作留下的痕迹显示力量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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