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心墙与潮汐（2/2）

“我明白。”苏韫莬轻声说。

“如果你想开始新的生活，”顾言澈看着他，语气郑重，“我们可以帮你。新的身份，新的环境，足够你安稳度日的资金。远离这里的一切。”

这是一个诱人的选项。彻底抹去过去，像一个新生儿般在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听起来很美好。

但苏韫莬却缓缓摇了摇头。

“谢谢。”他看着顾言澈，眼神里有一种顾言澈从未见过的、微弱却清晰的光芒，“但我不想……再逃避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秦铮……他毁了我的一段人生。但我不能让他毁掉我的全部。我还有弟弟，我还有……我自己。躲起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那不是我想要的。”

顾言澈有些讶异地看着他。眼前的苏韫莬，虽然依旧苍白消瘦，但那双曾经空洞麻木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那是属于他苏韫莬自己的、不容践踏的意志。

“你想怎么做？”顾言澈问，语气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苏韫莬坦白，“但我需要先站起来，需要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我在乎的人。而不是永远依靠别人的庇护，或者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下。”

他看向远处拍击礁石的海浪，潮水一次次退去，又一次次更加汹涌地回来。

“就像这潮汐。”他轻声说，“也许我暂时无法对抗整个海洋，但至少，我要学会在自己的沙滩上，站稳脚跟。”

顾言澈久久地凝视着他，最终，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好。”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

他离开了露台。

苏韫莬独自坐在那里，看着眼前无垠的大海。心墙依旧在，但墙上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有光照了进来。

他知道前路艰难，知道秦铮的阴影未必散去，知道自己的力量依旧渺小。

但他不想再逃了。

潮起潮落，周而复始。

而他，也要开始学习，如何在这无常的世间，为自己争取一寸立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