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神非神（2/2）

“我……”苏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用解释。”张野摇头，“我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永恒之光》不是游戏，是实验场。高维文明的‘火种’也不是礼物，是……求救信号。你父亲想用人类文明做养料，延续那个火种，但那是错的。文明不是养料，文明是……火把。一个火把熄灭前，应该做的是点燃下一个火把，而不是把所有的柴都烧掉来延长最后一点火星。”

这些话不是他想出来的。

是在数据核心中，高维文明火种传递给他的“最后遗言”。那个文明在消亡前，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但太晚了。它们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后来者”身上。

张野就是那个后来者。

“你……”苏晴的声音颤抖，“你怎么会知道……”

“我在数据核心里，见到了‘它’。”张野说，“它很抱歉。它说，它本意不是吞噬，是想寻找‘继承者’。但你父亲误解了，或者说……故意曲解了。”

他看向房间里的所有人:

“现在，两个世界的屏障已经崩解到79%。现实世界开始出现游戏里的怪物，游戏里的数据生命也开始向现实渗透。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是切断连接，让两个世界各自承受一部分损失；还是……尝试融合，找到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楚清月问。

“修复屏障，但不是恢复原状。”张野说，“而是在两个世界之间，建立一个‘缓冲层’。让数据生命在那里生活，让现实世界的人类可以去那里学习、交流，也让两个文明的火种……可以互相照亮，而不是互相吞噬。”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在斟酌。

因为这些话不仅仅是计划，更是承诺——对高维文明的承诺，对现实世界的承诺，也是对游戏里那些同伴的承诺。

“你能做到吗？”墨韵问，眼神锐利。

“我不知道。”张野如实回答，“但我必须试试。”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在现实世界里，没有缠绷带、没有伤口、但此刻微微颤抖的手。

“我有了一部分……‘神明’的能力。我能感知数据，能影响能量流动，能在两个世界之间行走。但我还是张野，还是那个从山里走出来、要为母亲治病、要带着兄弟们建起星火堡的张野。”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不是把我当‘神明’来崇拜，是把我当‘张野’来信任——信任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信任我会保护该保护的人，信任我……还是我。”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赵铁柱第一个开口:

“会长，俺信你！你说咋干，俺就咋干！”

林小雨用力点头:“我也是！”

周岩推了推眼镜:“从工程学角度，建立缓冲层是理论上可行的。但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技术支持。”

秦语柔已经拿出记录本:“情报网络可以立刻开始收集全球异常事件的数据，为决策提供依据。”

李初夏小声说:“我……我可以研究两个世界的生物和药剂，看看能不能找到融合的办法。”

楚清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张野面前。

她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轻轻放在张野肩膀上——一个很轻、但很坚定的动作。

“寒月阁，会全力支持你。”她说，“不仅是游戏里的寒月阁，现实中的楚家资源，也会向你开放。”

墨韵也走了过来，脸上恢复了学者特有的温和笑容:

“书香门第虽然不擅长战斗，但在知识整理、理论研究和文明沟通上，可以发挥很大作用。曙光会长，不，张野——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也欢迎你带领我们，去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晴。

这个女孩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会帮你。”她说，“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纠正错误。我父亲那边，我会去说服。如果说服不了……”

她咬了咬牙:

“我会站在你这边。”

张野看着她，点了点头。

没有说“谢谢”，因为有些话不需要说。

“那么，”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从游戏舱里完全站起来，“我们该开始工作了。”

他的脚触到地面。

现实世界的地面，没有游戏里那么粗糙，但那种“连接感”却更强烈。他能感觉到整个建筑的重量，感觉到地下管道的走向，感觉到远处街道上车辆的行驶。

他能感觉到……整个世界。

也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异变。

东方三千公里外的海域，一个巨大的、由数据构成的漩涡正在形成，现实世界的军舰已经赶往那里。

西方某处沙漠，地面裂开，涌出游戏里才有的“熔岩虫”，当地的军队正在苦战。

北极冰盖下，一座游戏里的“古代遗迹”正在缓缓浮出冰面。

南方雨林中，树木开始变异，长出游戏里的“魔法果实”。

全球各地，超过两百处“虚实重叠点”正在爆发。

时间，不多了。

“第一件事，”张野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坚定，“建立全球应急通讯网络。利用我在数据层面的能力，我可以暂时稳定那些重叠点，为各地争取时间。”

“第二件事，召集所有愿意合作的公会和现实组织。我们需要建立‘跨界应对联盟’，统一指挥，统一行动。”

“第三件事……”他顿了顿，“找出那些不愿意合作、甚至想趁乱谋利的人。比如傲世公会背后的人，比如……你父亲项目中，那些激进派。”

他看着苏晴:

“这场战争，不只是对抗数据生命和怪物，更是对抗人心中的贪婪和恐惧。”

苏晴用力点头。

“那么，”楚清月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我们从哪里开始？”

张野也看向窗外。

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个世界，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变革。

“从家开始。”他说。

他赤足走出房间——在现实世界里，他依然习惯赤足，因为这样能更清晰地感知大地。

母亲在厨房里煮粥，粥香飘满整个屋子。

星火堡的兄弟们守在屋外，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

更远处，这座城市正在苏醒，人们还不知道世界已经改变。

但他们会知道的。

而张野，这个从山野里走出来、赤脚也能踏平荆棘的少年，此刻站在晨光中，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他不再是单纯的玩家，不再是单纯的山民。

他是行者。

是桥梁。

是……希望。

“妈，”他朝厨房喊了一声，“粥好了吗？我饿了。”

最朴素的，属于人的需求。

最珍贵的，属于人的温暖。

而他将用这双赤足，踏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一条连接虚实、跨越文明、点燃永恒之光的路。

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开始走了。

第一步，是回家吃饭。

第二步，是拯救世界。

很合理。

因为他叫张野。

是曙光。

是永恒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