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后山的草,枯了吗?(2/2)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张野的喉咙哽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小的女孩,看着她眼里那种纯粹的感激,看着她握着玻璃瓶的手——那株星荧草在她手心里,发着微弱但坚定的光。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他说,“我们等你。”
然后他转身,走出病房。
门轻轻关上。
李初夏躺在病床上,握着那个玻璃瓶,看着里面那株发光的草。晨光越来越亮,星荧草的光在阳光下显得很微弱,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那儿。
就像那些人。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直在那儿。
等着她,撑着她,为她点亮一片星海。
她把玻璃瓶抱在胸前,闭上眼睛。
胸口的伤口还在疼,麻药退去后的钝痛一阵阵袭来。但很奇怪,她并不觉得难熬。
因为心里是满的。
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想起昨晚,在手术台上,在麻药的迷雾里,她好像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游戏里的后山,站在那片星荧草海里。周围很黑,只有草在发光。然后她听见了声音——很多人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在说“初夏加油”,在为她放“烟花”。
那些光,那些声音,穿透了梦境,穿透了麻药,穿透了手术刀划开的胸膛,一直抵达她心底最深处。
她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真的。
那些人,那些光,都是真的。
所以她挺过来了。
因为她知道,外面有人在等她。
因为她答应了要回去,要采草,制药,研究新配方,要做“有用”的东西。
因为她才十六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有好多事没做,好多人没见,好多光没看。
李初夏睁开眼,看向窗外。
花园里,那几棵常青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冬天快来了,树叶会落,花会谢,草会枯。
但有些东西,不会枯。
比如后山那片星海。
比如那些为她点亮夜空的人。
比如她心里那团,想为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的火。
她握紧玻璃瓶,轻声对自己说:
“快点好起来。”
“然后回去。”
“回那个有光的地方。”
---
张野走出住院部大楼时,清晨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有匆匆赶路的医护人员,有提着早餐的家属,有坐着轮椅晒太阳的病人。
生命在这里显得格外脆弱,也格外坚韧。
他拿出手机,在公会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见到初夏了,精神很好,喝了粥,还看了星荧草。她说想快点好起来,回游戏里继续采草制药。”
消息发出去,几乎立刻就被回复淹没了。
“太好了!!!”
“我就知道初夏姐最坚强了!”
“会长替我抱抱她!”
“告诉她我们都在等她!”
张野一条条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他收起手机,朝医院外走去。
路过花园时,他停下脚步,看着那几棵常青树。
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在说什么。
张野想起李初夏问的那句话:“后山的草……枯了吗?”
他当时回答:“没枯。”
其实他不知道。
游戏里的季节和现实不同,星荧草会不会枯,他真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李初夏回去,只要她还想采草制药,那片草就不会枯。
因为有些东西,不是季节能决定的。
是人心。
是四十六个人愿意为一个女孩点亮夜空的心。
是一个女孩在生死边缘还想为世界留下“有用”东西的心。
是这群叫“拾薪者”的人,从五块十块开始,一点一点凑出二十五万的心。
张野转身,继续往前走。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野啊,过日子就像爬山,你看那山顶好像很远,但别抬头看,你就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走一步,就少一步。”
现在,他们这群人,一起爬过了一座山。
那座山叫“二十五万手术费”,叫“八小时手术”,叫“七小时等待”。
他们爬上来了。
虽然很累,虽然有人差点掉下去,但最终,他们爬上来了。
而前面,还有更多的山。
傲世公会的威胁,龙眠深渊的挑战,公会发展的困境,现实生活的压力……
一座又一座,连绵不绝。
但张野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四十六个兄弟姊妹,有四十六双愿意一起爬山的手。
他们会像昨晚点亮夜空一样,一个接一个,举起手里的光。
哪怕那光很微弱,哪怕那光很短暂。
但聚在一起,就是一片星海。
足以照亮前路,足以温暖寒夜。
张野走到电动车旁,解锁,骑上去。
发动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拧动把手,车缓缓驶出医院。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很清爽。
他想起游戏里,驻地中央那堆篝火。
火还在烧。
薪还在添。
而他们这些拾薪者,会继续走下去。
一个接一个,一代接一代。
把火传下去。
把光传下去。
把“命贵”两个字,刻在骨子里,带到现实里。
因为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为自己,也为别人,拾取一点点温暖的薪火。
然后聚在一起,烧成篝火。
照亮彼此前行的路。
张野加速,电动车汇入清晨的车流。
前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城市。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