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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记忆宫殿的基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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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征:年轻女性,性格内向(采集时被发现会立刻停止动作,低头等对方先走)

· 行为规律:只在清晨和黄昏采集,专攻冷门草药

· 备注:她的采集路线经过三个隐藏草药点(需进一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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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野一页页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档案不仅记录基本信息,还有行为模式分析、性格推断、甚至现实身份的侧写。有些细节连他都没注意到——比如傲世凌云决策受情绪影响,比如战魂堂和傲世的暗地矛盾,比如老矿工被抢矿后在原地站了十三分钟。

“这些信息……你怎么收集的?”张野抬头,声音有些干涩。

“观察,记忆,交叉验证。”秦语柔回答得很简单,“图书馆是信息交汇点。玩家们在这里查资料、等人、交易情报。他们聊天时,走路时,甚至发呆时,都会泄露信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有些信息需要主动验证。比如‘影刃’的技术水平,我昨天特意去幽影森林观察了他二十分钟。比如老矿工被抢矿的事,是我从一个当时在场的采集玩家闲聊中听到的,然后我去找了老矿工,以买矿的名义搭话,确认了细节。”

“这要花多少时间……”张野喃喃。

“对我来说,时间和你们感知的不同。”秦语柔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轻微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我能在三分钟内记下一整本《草药图鉴》,能在听人说完一段话的同时,在脑海里把那句话拆解成关键词、语气、停顿、潜台词。这不是能力,这是……诅咒。”

张野注意到,她说“诅咒”这个词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为什么愿意做这些?”他轻声问,“你应该知道,拾薪者现在一穷二白,给不了你多少报酬。”

秦语柔沉默了片刻。

隔间外传来其他玩家走过时的谈笑声,远处有管理员整理书籍的沙沙声。阳光移动了一寸,照在她半边脸上,让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我女儿今年五岁。”她突然说,声音很轻,“她喜欢画画,但总是把颜色涂到线外。她会拉着我说:‘妈妈你看,太阳是绿色的!因为绿色好看!’”

张野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我前夫离开的那天,下着雨。”秦语柔的目光落在羊皮纸上,但焦点不在那里,“他把行李装上车,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愧疚、有解脱、有不耐烦。他在门口站了十二秒——我记得,因为雨水从屋檐滴下,滴了十二声。他说:‘语柔,你什么都记得,这让我很累。’”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羊皮纸的边缘:“他说得对。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穿的衬衫颜色(浅蓝色,第三颗扣子有点松),记得婚礼那天他紧张得念错誓言(把‘无论贫穷富贵’说成了‘无论富贵贫穷’),记得女儿出生时他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幅度大概零点三厘米,频率每秒两次)。”

“我忘不掉。”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现实里,这些记忆只是负担。但在这里,在游戏里,它们可以变成有用的东西。我记住傲世凌云的每个表情,就能预判他下一步可能会做什么。我记住市场的每个价格波动,就能找到套利空间。我记住地形和怪物刷新规律,就能规划最安全的路线。”

“在这里,我的记忆不再是诅咒,而是工具。”她一字一句地说,“至少,在这里,我能用这个‘诅咒’保护一些人。比如那个被抢了矿、在原地站了十三分钟的老人。比如那些只想安静玩游戏、却被大公会欺负的生活玩家。比如——”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完。

但张野听懂了。比如她自己,比如她女儿。

“你需要什么支持?”张野问。

“一间能锁门的屋子。”秦语柔立刻回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不需要大,但必须隔音,钥匙只有我和你能有。一个保密的信息传递渠道——游戏内的邮箱系统有被监控的可能,我们需要一套自己的暗语。还有,每周给我一份公会成员的简要动态,包括情绪状态。”

“情绪状态?”

“是的。”秦语柔点头,“赵铁柱昨天在练级时多用了三次‘横扫’技能——那个技能消耗大、收益低,通常只有在烦躁时才会滥用。林小雨最近治疗时更倾向于用‘持续恢复’而不是‘直接治疗’,说明她在尝试节省法力,可能现实中有经济压力。周岩在改造驻地时,第三次调整了西墙的角度,比前两次倾斜了零点五度——这不是结构需要,是审美需要,说明他开始把那里当‘家’而不是‘项目’看待。”

张野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她连这些细节都注意到了。

“观察这些,是为了预防问题。”秦语柔解释,“成员情绪稳定,公会才能稳定。这也是情报工作的一部分——对内情报。”

“我明白了。”张野深吸一口气,“驻地东侧有个堆放杂物的小房间,大概六平米。今天我就让周岩把它清理出来,加固门锁。钥匙只配两把。”

“好。”秦语柔点头,开始卷起羊皮纸,“另外,基于现有情报,我有三条初步建议。”

“你说。”

“第一,傲世公会在囤积铁矿石,但他们的主力矿工团队三天后会集体去开荒一个新发现的银矿。届时黑铁岭矿点的守卫会削弱至少四成。如果我们有计划,那是窗口期。”

“第二,寒月阁在找低级草药供应商。李初夏——就是你们说的夏夜流萤——她改良的止血草配方,成本比市面低百分之三十。可以接洽,但不要直接卖配方,以长期供货协议形式合作。霜月寒喜欢稳定的合作伙伴。”

“第三,重点关注‘影刃’。他的技术如果能为公会所用,价值超过十个普通战斗玩家。但他性格孤僻,直接邀请会适得其反。建议先制造一次‘偶遇的合作机会’——比如,下周‘幽暗洞窟’的精英首领刷新时,他一个人吃不掉,我们可以‘刚好’路过。”

张野将这些一一记在心里。

“最后,这个。”秦语柔从怀中取出另一卷更小的羊皮纸,推给张野,“这是我整理的《晨曦城资源点安全采集时刻表》。标注了每个主流资源点的玩家流量高峰、傲世巡逻规律、以及三条备用逃生路线。给生活玩家用。”

张野接过羊皮纸,展开。

上面是用极细的笔迹绘制的简图,标注密密麻麻,但清晰可辨。他甚至看到了几条自己都不知道的山间小径。

“语柔,”他抬起头,郑重地说,“谢谢你。”

秦语柔微微摇头:“不用谢。这是交易——你提供我能发挥作用的地方,我提供情报。很公平。”

她站起身,灰色长袍垂落:“我现在去整理散人玩家的详细档案。明天这个时候,初步版本可以完成。另外,关于情报传递的暗语,我建议用《古代山民民谣选集》做密码本——那本书在图书馆有三套副本,借阅记录稀少,不易被注意。”

“好。”

秦语柔走向隔间门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会长。”

“嗯?”

“你脚上的伤,该换药了。”她轻声说,“昨天你走路时左脚的着力点比右脚提前了零点二秒,这是下意识保护伤处的表现。虽然你在游戏里可以屏蔽痛觉,但现实中的伤会影响游戏里的动作习惯。”

张野怔住了。他左脚确实在三天前上山时被碎石划了道口子,不严重,但还没完全愈合。

“你怎么——”

“你走进来时,左脚落地的声音比右脚轻百分之五。”秦语柔拉开门,“而且你坐下时,先曲的是右膝。这是右撇子受伤时的习惯动作——但如果伤在右手,你会先曲左膝。所以伤在左脚。”

她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张野独自坐在隔间里,看着手中的两卷羊皮纸。阳光已经完全移开,隔间陷入舒适的昏暗。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脚下石板传来的凉意。

这个叫秦语柔的女人,像一台精密的人形记录仪,把看到的一切都刻进脑海。她的能力令人畏惧,但她的脆弱又那么真实——那个记得前夫离开时屋檐滴了十二声雨水的女人,那个被说过“你什么都记得,这让我很累”的女人。

张野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穷可以,骨头不能软。”

秦语柔的骨头很硬,硬到能背负那样庞大的记忆而不被压垮。但她也有软肋——那个会把太阳画成绿色的五岁女儿。

他把羊皮纸小心收进背包,站起身。左脚落地时,他刻意调整了力道,让双脚声音一致。

走出隔间时,他看见秦语柔已经回到了历史区的长桌前,面前又摊开了五本厚重的典籍。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平静而专注,手指在书页上轻轻移动,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张野没有打扰她,赤足无声地走下楼梯。

走出图书馆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晨曦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玩家们匆匆走过,忙着任务、交易、聊天。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赤脚的少年,更不会有人知道,在这座图书馆里,一个拥有绝对记忆的女人正在为他们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张野抬头看了看天空。《永恒之光》的天空做得极美,湛蓝如洗,几缕薄云缓缓飘过。

他想起了秦语柔说的“诅咒”,想起了自己那个能感知疼痛的“赤足行者”天赋。

也许,在这个世界里,那些在现实中被视为缺陷或负担的东西,恰恰能成为照亮黑暗的火把。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卷《资源点安全采集时刻表》,翻开第一页。在密密麻麻的标注中,他看到了秦语柔用极小的字在角落写的一句话:

“信息是平等的武器。给弱者信息,就是给他们力量。”

张野合上羊皮纸,向城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左脚和右脚踏出同样的节奏。背包里的情报像一块温暖的炭火,贴着他的背。

拾薪者公会还很弱小,像寒夜里的一簇微火。但有了秦语柔这样的人,有了赵铁柱、林小雨、周岩、李初夏,还有那些虽然平凡但坚韧的成员——

这簇火,也许真能燎原。

张野走出城门,踏上通往驻地的土路。路旁野草萋萋,远处山峦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泥土、草木和远处炊烟的气息。

游戏世界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人有时会忘记这里是虚拟。但正是这种真实,让那些在这里挣扎、奋斗、互相取暖的人们,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活着”。

张野加快脚步。

他得回去告诉周岩,清理东侧那个小房间。得告诉李初夏,准备一批止血草样品。得告诉赵铁柱和林小雨,公会有了新的眼睛和耳朵。

还得告诉所有人:我们可能很穷,可能被看不起,但我们在学习如何看见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如何记住那些别人忽略的细节。

而这些,终将成为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的基石。

远处,拾薪者驻地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浮现。那堵由周岩设计、赵铁柱带头夯筑的土墙,虽然简陋,却笔直地立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宣言。

张野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加快了脚步,赤足踏在土路上,扬起细细的尘埃。

在他的背包里,那卷羊皮纸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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