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虚空漂流，道种低语（1/2）

第四百六十八章 虚空漂流，道种低语

冰冷的神经链接，如同将头颅浸入掺杂着金属碎屑的冰水，刺痛、滞涩、却又带来一种奇异的、超越肉体的延伸感。林默的意识如同一缕幽魂，勉强附着在这艘沉寂了万古的探测器残骸之上，感知着它每一寸破损的装甲，每一次虚弱的能量脉动，以及那三个残存辅助姿态引擎喷吐出的、在虚空中几乎无法留下痕迹的微弱光焰。

探测器残骸以一种近乎静止的缓慢速度，朝着扫描图标记的绿色光点——“乙三前哨”——的方向移动。在浩瀚的星海背景下，这点移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控制台上那不断跳动的、估算距离在缓慢缩短的数字，以及“镇陵令”持续传来的、逐渐增强的同源共鸣，都在告诉他们，目标确实在接近。

这给了林默一种虚幻的安心感。他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扫描图，控制着引擎的微调，剩下的精力则全部用来对抗伤势的剧痛和链接带来的精神负荷。每一次细微的航向调整，都像是用生锈的钝刀刮擦神经，带来一阵阵眩晕和虚脱。

林萱儿靠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个破损座椅上，闭着眼睛，眉头紧蹙。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净莲心火依旧枯竭，莲种沉寂，但在这相对稳定（虽然破败）的环境中，加上之前墟皇道韵的微弱滋养，她的生命力似乎停止了快速流失，进入了一种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状态。她怀中的莲子“曦”，依旧维持着那岌岌可危的平衡，裂纹没有加深，生机也没有恢复。

时间在绝对的虚空中失去了意义，只有控制台上闪烁的数据和身体内部时钟的微弱感知，提醒着他们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数个时辰。探测器在虚空中平稳（如果忽略其自身不断的细微震动和异响的话）地航行着。能量储备在缓慢但持续地下降，虽然下降速度比预想的要慢——这艘探测器似乎具备某种极低效率的被动能量收集能力，从虚空中稀薄的辐射和粒子流中汲取着微不足道的能量。

就在林默的精神因为长时间维持链接而开始感到麻木，伤痛也因为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而变得钝化时——

一种异样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他灵魂的最深处，从他寂灭剑胚沉寂的核心，幽幽地泛起。

那不是痛，不是悸动，而是一种…“苏醒”。

仿佛有什么一直沉睡在他体内的东西，在经历了“沉眠地宫”的道韵冲击、墟皇遗影的点拨、以及与这艘同源探测器残骸的深度链接后，被悄然“激活”了。

是那枚混沌“道种”！

他明明将它收在长庚指环中，并未取出，也未主动激发。但此刻，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与“道种”同源的、冰冷、沉凝、仿佛包罗万“寂”又蕴含无限“可能”的奇异道韵，如同墨水滴入清水，丝丝缕缕地从他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缓缓地弥漫、扩散，浸润着他干涸的识海，抚慰着他撕裂的经脉，甚至…与他身下这艘探测器残骸内部流转的、同源的墟皇道韵，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这种“共鸣”并非“镇陵令”那种权限验证或能量引导，而是更加本质的、近乎“道”与“理”层面的呼应。在这一刻，林默感觉自己对这艘探测器残骸的“感知”突然清晰、深入了无数倍！他甚至能“看”到那些损坏的能量回路中，能量艰难流淌的每一处滞涩；“听”到装甲深处，金属疲劳积累到极限即将断裂的细微哀鸣；更模糊地“感应”到探测器深处，那个被层层封锁的区域中，那股隐晦的、冰冷能量波动的…一丝“律动”？仿佛也因为这“道种”气息的弥漫，而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丝？

这并非幻觉。“道种”的力量，似乎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主动控制的方式，自发地发挥着作用。它没有提供实质的力量，却在无形中提升了他对“寂灭”之道的感悟层次，强化了他与一切蕴含墟皇寂灭道韵事物（包括这艘探测器）之间的“亲和”与“理解”。

与此同时，一直沉寂的寂灭剑胚，在这“道种”气息的滋养下，竟然极其缓慢地、从最核心处，亮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灰金色光芒。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历经毁灭后的“新生”意味。剑胚内部，那淡金的“护道”、银白的“征伐”、内敛的“寂灭”三重道纹，仿佛也被“道种”的气息洗涤，彼此间的隔阂与冲突淡化了一丝，流转得更加和谐自然。

一种明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林默的心神。

墟皇留下的“道种”，并非单纯的传承信物或能量核心。它更像是一枚“种子”，一枚蕴含着墟皇“寂灭”之道最本源奥秘、同时也记录着墟皇对“道”最终体悟与“遗憾”的“信息载体”。它不会直接赋予力量，却能在持有者满足一定条件（如传承、经历、感悟）时，潜移默化地“启迪”与“引导”，帮助持有者更好地理解、掌控、甚至…超越墟皇的道路？

而此刻，这枚“道种”的初步“苏醒”，或许正是因为他在“沉眠地宫”直面了墟皇的遗影与悲愿，又在生死绝境中与这同源的遗迹产生了深度羁绊，从而触发了某种预设的“传承共鸣”？

“哥…” 林萱儿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困惑与惊异，“你…你的气息，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还有，我感觉…这艘船，好像…‘活’过来了一点？”

林默从感悟中回过神来，看向妹妹。只见林萱儿正睁大眼睛看着他，又看看四周的舱壁。她的净莲心火虽然枯竭，但混沌莲种对生机与能量变化的感知天赋仍在。她显然也察觉到了林默身上和探测器内部那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变化。

“是‘道种’。” 林默没有隐瞒，将刚才的感受和自己的猜测低声告知。

“墟皇陛下留下的‘种子’…” 林萱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了然，“怪不得在‘沉眠地宫’时，它对‘曦’也有反应。混沌莲种代表‘生’与‘净’，墟皇的寂灭之道代表‘终’与‘寂’，看似对立，但或许在更高的层面上…本就一体两面，或者相互依存？就像…就像世界有生就有灭，有光就有影？”

她的感悟让林默心中一动。确实，混沌莲的力量与寂灭剑意，在他们身上似乎并未产生强烈的冲突，反而在“双钥共鸣”时展现出了奇妙的互补。这枚“道种”的出现，似乎也在印证这一点。

“道种”的苏醒，并未带来立竿见影的实力提升，却像一盏迷雾中的指路明灯，虽然光芒微弱，却照亮了他们前行的方向，也让他们对这艘探测器残骸的掌控，无形中提升了一个层级。

林默重新将心神沉入神经链接。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之前如同隔着毛玻璃观察、操控，现在则仿佛戴上了一副度数合适的眼镜，视野清晰，操控精准。他不仅能更顺畅地控制引擎，还能隐约感知到探测器内部几个尚未完全失效的子系统的状态，甚至能尝试调动“道种”散发的那丝道韵，去“安抚”那些不稳定的能量节点，让探测器的运行变得更加平稳、能耗进一步降低。

能量储备的下降速度，明显减缓了。虽然依旧在消耗，但按照这个趋势，或许真的能支撑他们抵达“乙三前哨”？

希望，似乎又大了一分。

然而，就在林默刚刚升起一丝乐观，准备利用“道种”带来的新感知，更深入地探查探测器深处那个被封锁的区域时——

“嗡……”

探测器残骸猛地一震！这次震动并非来自引擎或结构损伤，而是源自…外部！

主控台上，那个简陋的外部扫描窗口瞬间被一片杂乱的、高频的脉冲信号刷满！紧接着，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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