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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残卷烛影(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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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赌,暴戾,对妻妾动輒打骂。”林砚沉声道,“其原配鬱鬱而终,后纳一妾柳氏,名七七,来自城外柳家庄。据老文书周云启透露,坊间传闻,柳七七因不堪忍受,与吴天魁的徒弟,也就是如今的赵坤赵都头,有了私情。”

“赵坤!”苏清瑶瞳孔微缩,这个名字如今在她心中已与刘雄紧密相连,皆是苏家血案最可疑的幕后黑手。“后来呢”

“吴天魁暴毙后,赵坤对柳七七颇为照拂,金屋藏娇。但数年后,赵坤为攀附权贵,另娶高门,便弃了柳七七。其新妇得知后,带人上门,將柳七七……毁了容貌。”林砚声音平淡,却將其中惨烈勾勒得清晰,“赵坤怕事闹大,命人將她强行送回柳家庄老家,此后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苏清瑶静默了片刻。烛光在她清丽的侧脸上跳跃,映得她眸中光芒明明灭灭。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好一个『念旧情』的徒弟,好一个『攀高枝』的都头。这柳七七,若真与当年吴天魁之死有关,又知晓赵坤诸多隱秘,更兼容貌被毁、遭人遗弃之恨……她对赵坤的怨恨,怕是倾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尽。”

“正是如此。”林砚眼中闪过一丝激赏,苏清瑶的思绪之敏捷、推断之精准,总能与他心意相通,甚至时有补益。“柳家庄地处偏僻,柳七七若真还活著,隱匿乡间,或许正是赵坤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也是我们揭开当年吴天魁暴毙真相、乃至今日莫老鬼等人中毒线索的关键。我打算明日一早,便亲赴柳家庄查探。”

“你去”苏清瑶立刻抬眼看他,眼中担忧之色毫不掩饰,“你的伤……”

“不妨事。”林砚打断她,语气坚定,“此事宜早不宜迟。赵坤既敢在分舵內院杀人灭口,手段狠辣果决,必已警觉。柳七七这条线,他未必不会想到。去晚了,恐生变故。”

苏清瑶知他心意已决,劝阻无用,便不再多言,转而道:“你方才说,莫老鬼所中之毒,与吴天魁当年所中之毒相似可能確定是同一人所为或是同一种毒物”

“毒物成分诡譎,应是多种罕见草木毒素复合炼製,寻常手段难以辨別。”林砚沉吟道,“我略通些辨別之法,察觉其中似有『阴冥苔』、『赤心腐骨草』及『引魂檀木灰』的痕跡,但这三者融合变化后,特性已然不同。是否为同一人所配,尚难断言。但如此独特复杂的下毒手法,时隔十五年重现,绝非巧合。配製此毒之人,必定与当年吴天魁之死脱不了干係,且很可能……仍与赵坤,乃至其背后的刘雄,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配製毒药,尤其是这等罕见复合之毒,非一日之功,亦需特定材料与炼製环境。”苏清瑶接口道,思路清晰,“若能找到柳七七,或许能问出当年她是如何得到毒药,或是从何处、经何人之手得到。这背后,说不定就藏著那个『神秘人』的线索。”她所说的“神秘人”,自然是指传授血炼之法、手戴黑色扳指的存在。

林砚頷首:“不错。柳七七是关键一环。此外,”他目光转向放在圆桌一角、那个用青布仔细包好的包裹,“我今日去文书房,除了查阅吴天魁旧案,还特意寻出了几份令尊苏大人当年批阅过的案卷。”

苏清瑶闻言,浑身轻轻一颤,目光倏地落在那青布包裹上,仿佛那里面藏著的不是冰冷的纸页,而是父亲残留於世间的、最后的气息与温度。她喉咙有些发紧,低声问:“父亲的……案卷”

“是。”林砚走过去,解开青布,露出里面几册纸色泛黄、边角磨损的卷宗。他將其轻轻推到苏清瑶面前,“清瑶,你可知我为何要特意去看令尊批阅过的案卷”

苏清瑶摇摇头,目光却紧紧胶著在那些熟悉的、父亲特有的端正笔跡上。

林砚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內缓缓响起,带著一种冷静剖析的力度:“一个人在做出某个重大决定、或是捲入某个巨大漩涡之前,其心路轨跡,往往並非一蹴而就。它更像是涓涓细流,由无数看似不起眼的『偶然』与『线索』匯集而成,最终衝垮堤坝,形成洪流。令尊为人刚正,心系职责,他最终决定深入调查『血晶石』乃至其背后可能牵连的青州府內鬼、甚至更高层的黑幕,这个决定,必然也是建立在他平日处理的大量公务、接触的诸多案件基础之上。”

他拿起最上面一册,翻开,指著其中一处硃笔批註:“你看这里。弘光九年,秋。有苍狼山黑石镇猎户至分舵报案,称在山中亲眼目睹妖狼驱赶尸骸,於月光下以诡异仪式炼化,產出暗红色晶体,状若宝石,却散发阴邪之气。令尊批示:『著黑石镇镇妖司校尉赵莽即刻查验,详报。』”

苏清瑶凑近细看,指尖抚过父亲那力透纸背的“赵莽”二字。林砚翻到后面附著的回文:“这是赵莽的回覆:『经卑职带人详查苍狼山报案所指区域,並未发现妖狼炼尸及红色晶体之痕跡。报案猎户言语含糊,神色惊慌,疑是山野之人见寻常矿石或野兽反光,以讹传讹。已训诫,著其不得再散播谣言,惊扰地方。』”

林砚又翻开第二册:“弘光十一年,冬。有五名自称来自苍狼山黑石镇的流民,衣衫襤褸,至分舵门口哭喊鸣冤,言黑石镇有人暗中勾结,將无籍流民诱骗或强行掳走,送进深山餵养妖狼。令尊批:『事涉人命,非同小可。著黑石镇镇长陈富海会同镇妖司校尉赵莽,彻查详报,不得有误。』”

后面附著陈富海与赵莽的联名回文:“……卑职等接令后,即传唤相关里正、乡老及涉事流民所指控之人,逐一详查问讯。经查,所谓『掳掠流民餵狼』之事,纯属子虚乌有。指控之人皆能提供不在场明证,且所述细节前后矛盾。该五名流民身份不明,言辞激烈,有煽动民情、诬告良善之嫌。已將其驱离,並加强黑石镇巡查,以安民心。”

“又是查无此事。”苏清瑶声音微冷,“陈富海与赵莽,一丘之貉。”

第三册卷宗更厚些,纸张也显得更陈旧。林砚小心翻开,神色凝重:“弘光十四年,春。青州府镇妖司分舵时任巡察使张天朴,协同青州府城防军一副將,率精锐前往黑风涧清剿当时已初现端倪的『妖匪』。不料遭遇精心埋伏与突袭,损失惨重,副將当场战死,张天朴身负重伤,被亲兵拼死救回分舵。”

苏清瑶屏息细看。卷宗內记录了惨烈的伤亡数字,以及张天朴被抬回时的情形描述。最后几行字,墨跡似乎都因记录者的激动而略显凌乱:“张大人弥留之际,握住周衍主事之手,只断断续续说了八个字——『血晶石……青州府……有內鬼!』言毕,气绝身亡。”

后面附著的是周衍与苏远山联名签署、呈报镇妖司总舵的紧急公文抄本。公文详细陈述了黑风涧之败、张天朴遗言,並明確指出“血晶石”疑云与青州府內部可能存在的“內鬼”勾结,请求总舵派遣专员,或授权分舵彻底调查青州府上下官员,以肃清奸佞,杜绝后患。

而总舵的回覆,是单独一页,加盖著鲜红的尚书大印,笔跡严厉刚硬:“查案需凭实据,捕风捉影,徒乱人心。青州府乃东南重镇,守土安民方为要务。尔等当以张天朴之败为戒,整飭部属,加强巡防,勿再妄自揣测,中伤同僚,致令地方不寧!——镇妖司总舵尚书,赵元奎。”

“赵元奎……”苏清瑶念出这个名字,心头一沉。大胤王朝的镇妖司,明面上司职天下妖邪之事,实则亦负有监察地方官吏之权。父亲与周世叔联名请示调查青州府官员,於法於职,並无不妥。可总舵尚书赵元奎的回覆,却如此强硬且带有明显的压制意味,甚至扣上“中伤同僚”、“致令地方不寧”的帽子。

“最后一份,”林砚拿起最底下、也是纸张相对较新的一册,“这是令尊出事前不到半年,分舵经办的一起案件。弘光二十二年,夏。分舵在青州府码头查获一艘开往都城天启城,涉嫌贩卖人口的货船,解救出数十名被拐少女。搜查船舱时,於一处极其隱蔽的暗格中,发现了一个尺许见方的紫檀木盒。”

他翻开卷宗,里面有一张粗糙的临摹图样,画著木盒的样式,以及盒內所盛之物的描述:“盒內铺著黑色丝绒,其上整整齐齐码放著二十四枚鸽卵大小、切割成规整多面体的暗红色晶石。晶石触手温润,却隱隱散发阴寒之气,经修士查验,內蕴能量诡异精纯,远超寻常灵石,然性质阴邪暴戾,绝非天然灵物所能有。船主被擒时,面无惧色,反而哈哈大笑,言道:『你们……谁都活不了!』隨即咬碎口中预藏毒囊,顷刻毙命,线索就此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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