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从幽灵到指挥（2/2）
黑影的速度太快，直到它开始俯冲，月星的防空雷达才姗姗来迟地发出凄厉的警报。数道防空导弹的尾焰从阵地各处升起，扑向空中那道模糊的影子。
然而，黑影在空中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近乎直角的诡异变向，轻松甩脱了第一批导弹。紧接着，它右臂抬起，一道凝练的暗红色光束无声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一处正在怒吼的自行火炮。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那台自行火炮的炮塔顶部，瞬间出现了一个边缘光滑的圆洞，炮塔的转动和炮口的火焰同时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内部冒出滚滚浓烟，彻底瘫痪。
一击得手，黑影毫不停留，如同鬼魅般在空中连续做出短促的、毫无规律的机动，再次避开两枚追踪而来的导弹。左臂抬起，速射磁轨炮发出低沉的嗡鸣，三道淡蓝色电光撕裂空气，将另一处刚刚露出炮口的固定炮位连同后面的弹药堆一起打成了燃烧的废铁。
“是它！是那个幽灵！”指挥部里，有人激动地喊了出来。
洛林死死盯着屏幕。只见那台黑色的机甲，如同在夜空中舞蹈的死神，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处月星关键火力点的哑火。它似乎对月星的防空火力网了如指掌，总能从最薄弱的环节切入，用最精准、最致命的方式，清除对地面部队威胁最大的目标。
中子炮？不，它似乎暂时没有攻击那几门最重要的中子炮。它的目标很明确：自行火炮、固定重炮、防空导弹发射架、以及那些试图锁定它的“苍穹征服者”高速空优机甲。
一台试图拦截它的“苍穹征服者”刚刚拉出攻击角度，就被一道后发先至的暗红色光束凌空打爆了推进器，翻滚着坠向大地，化成一团火球。
它的存在，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三号阵地的防御体系，搅得天翻地覆。月星的防空火力被它搅乱，对地支援火力被它一个个点名清除。正面佯攻部队承受的压力，肉眼可见地减轻了。
“大队长！渗透分队报告！已突破最后屏障，进入地下工事核心区域！正在安装炸药！”通讯频道里传来卡布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好！按计划行动！快！”洛林精神一振。
几乎在卡布报告的同时，夜空中那台黑色机甲突然放弃了与剩余防空火力的纠缠，猛地一个加速爬升，冲向三号阵地最中心、防护最严密的那片区域——那里是地下控制中枢的入口，也是几门大口径中子炮的炮位所在。
这一次，它没有使用那种暗红色的精准光束，而是抬起了双臂。双臂外侧装甲同时滑开，露出
嗡——！
一道粗大得多的、蓝白色交织的扭曲能量束，如同天罚之矛，从它双臂汇聚处暴射而出，狠狠轰击在地下工事入口上方厚重的复合装甲层上！
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巨大的爆炸声甚至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坚固的装甲层在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如同被高温灼烧的黄油，迅速融化、汽化，露出
这一击，不仅彻底摧毁了地下工事的入口防御，爆炸的余波和散逸的高能粒子流，更是严重干扰了附近几门中子炮的能量聚焦系统，其中两门炮的炮管甚至出现了过载的暗红色，暂时无法发射。
“就是现在！正面部队，全力突击！目标，地下工事入口！接应渗透分队！”洛林抓住时机，嘶声怒吼。
正面佯攻的蓝星机甲部队，士气大振，趁着月星阵地火力被“幽灵”搅乱、关键防御点被摧毁的时机，发起了真正的、全力以赴的冲锋！那台伤痕累累的“撕裂者”发出怒吼，将剩余的火力倾泻在挡路的障碍上，为身后的“守护者”开路。
地下，卡布率领的渗透分队也听到了上方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以及随之而来的、蓝星部队冲锋的呐喊和爆炸声。
“队长得手了！炸！”卡布对着通讯器狂吼。
早已安装好的高爆炸药被同时引爆！沉闷的巨响从脚下传来，整个地下通道都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爆破手精准地炸开了通往主控室最后的合金闸门。
“冲进去！控制主控台！破坏所有系统！”卡布一马当先，端着步枪冲进了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主控室。里面的月星技术人员和守卫被连续的爆炸和突击打懵了，抵抗微乎其微。
战斗在地下和地面同时进入最后阶段。
地面上，失去了统一指挥和关键火力支援的月星守军，在蓝星部队内外夹击、特别是那台“幽灵”机甲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头顶的威慑下，士气迅速崩溃，开始出现溃退。
夜空中，那台黑色的机甲在完成那惊天一击、彻底瘫痪了地下入口和中子炮后，似乎消耗颇大，没有继续参与对溃兵的追杀。它悬停在高空，静静地“看”着下方逐渐平息的战场，机身表面的光学迷彩在爆炸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波动，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片刻之后，它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地上仍在燃烧的残骸、被暴力熔穿的地下工事入口、以及那些惊魂未定、口中不断喃喃着“幽灵”、“恶魔”的月星俘虏，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三号重炮阵地，攻克。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艰难地穿透卡特琳娜城上空的硝烟，照亮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时，洛林站在仍在冒烟的地下工事入口前，看着士兵们押送着俘虏、清点着战利品、抢救着伤员。
又是一场大胜。而且，是一场代价远比预想小得多的胜仗。正面佯攻部队损失了四台机甲，伤亡数十人；渗透分队仅有三人轻伤。而战果是：攻克坚固设防的三号重炮阵地，彻底瘫痪了该区域的月星重型支援火力，缴获大量物资，俘虏过百。更重要的是，通往卡特琳娜城核心区域的又一道屏障，被打开了。
“大队长，统计完了。”卡布脸上带着烟熏的痕迹，但眼睛亮得吓人，他走到洛林身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主控室被我们端了，大部分设备被破坏，但有几台核心终端似乎只是过载停机，说不定能修复，里面肯定有好东西！还有，我们在侧翼仓库发现了至少二十台未启封的‘守护者’机甲，还有配套的武器和能源！赚大了！”
洛林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反而带着深深的思索。他抬头，望向“幽灵”消失的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鱼肚白。
“卡布。”
“在！”
“今天看到的一切，特别是关于……‘那位’的，告诉置疑的严厉，“谁要是出去乱说，不用等军法，老子亲自毙了他。”
卡布心中一凛，立刻挺直身体：“是！大队长放心，今天跟着我下去的，都是绝对信得过的兄弟！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洛林“嗯”了一声，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去，把阎顾问……请来。就说，我们需要他看看那些缴获的终端，还有那些新机甲。”
“是！”
卡布领命而去。洛林独自站在原地，点燃了一根皱巴巴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是月星防线更深处，卡特琳娜城那如同钢铁丛林般阴暗轮廓的方向。
“队长……”他低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这到底是要……下多大的一盘棋啊……”
他隐隐感觉到，阎非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打胜仗，缴获装备。他更像是在锤炼这支部队，在打磨一把刀，一把按照他的意志和方式锻造的、锋利无比的刀。而他自己，则隐藏在刀锋之后，冷静地观察着，引导着，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致命的一击。
这种从“破阵者”到“指挥者”的转变，让洛林感到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跟着这样的“队长”，或许，真的能在这该死的战争中，杀出一条血路，甚至……看到胜利的曙光？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向忙碌的士兵们，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粗犷而凶悍的笑容。
“都他娘的动作快点！把能搬走的都给老子搬走！一根螺丝钉也别给月星佬留下！”
远处，临时指挥部的通讯终端上，一份关于“三号阵地遭受不明高性能飞行单位袭击及内部渗透”的加密战报，正在自动生成、发送。同样的，蓝星第八集团军司令部，以及更高层级的某些办公室里，关于“卡特琳娜城西线再次出现异常战果及不明攻击报告”的卷宗，厚度又增加了。
风暴眼中，阎非刚刚回到自己的营房，脱下沾着晨露的外套。外面，胜利的喧嚣隐约传来。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空，以及天边那轮被硝烟染成暗红色的、模糊的太阳。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仿佛有比硝烟更沉重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个人武力的炫耀，只是一时。只有将力量转化为体系，将个人优势融入集体，才能真正撬动这场战争的基石。
而他，正在这条路上，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