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涟漪与暗流（1/2）
阎非是被一阵几乎要把房顶掀翻的喧闹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浑浊的阳光透过厂房高窗上破损的玻璃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营房里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轮休的士兵还在睡觉，也被外面的动静吵得直皱眉头。
外面像是炸了锅。欢呼声、口哨声、引擎轰鸣声、金属碰撞声、还有洛林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混杂在一起，震得厂房铁皮屋顶嗡嗡作响。
“都他娘的给老子轻点！这些可是宝贝！弄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对！就放那边！那台‘撕裂者’，小心点！用拖车！别他妈用手推！”
“猴子！带你的人去清点弹药和能量电池！一颗螺丝钉都不许少！”
“卡布！卡布死哪儿去了？去！把还能喘气的月星佬都给老子分开看管！军官单独关！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弃暗投明’！”
阎非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夜高强度的战斗和EA的使用，虽然身体上消耗不大，但对精神力的负担依然存在。外面的喧闹持续不断地涌进来，他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
洛林的突击行动看来异常顺利，缴获颇丰。听这动静，缴获的月星机甲恐怕不止一两台，而且状态还不错，否则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他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叠好军毯，将个人物品归置整齐，然后拎起自己的饭盒，推开营房吱呀作响的铁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景象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原本堆满废弃零件和杂物的空地上，此刻简直像个机甲展览会。二十多台涂着月星灰白色涂装、线条流畅的“阿尔法守护者Z”机甲，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整齐地排成三列。虽然不少机甲身上带着弹痕、刮擦和爆炸造成的凹痕，有些甚至缺胳膊少腿，但主体结构基本完好，尤其是能源核心和驱动系统，看起来受损有限。更远处，还有三台更加高大、充满力量感的“撕裂者”重型机甲，如同三座钢铁小山矗立着，其中一台左前肢关节处有明显的破损，另一台背部武器平台被炸飞了一半，但第三台看起来几乎完好无损，只是涂装有些焦黑。
士兵们像过节一样围着这些机甲，有的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和血迹，有的兴奋地对着驾驶舱指指点点，有的则忙着从卡车上卸下配套的弹药箱和能量电池。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穷小子突然捡到了金山。
洛林站在一台相对完好的“阿尔法守护者Z”旁边，正唾沫横飞地指挥着，脸上那道疤都因为兴奋而发红。他看到阎非走出来，眼睛顿时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阎非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
“醒了？哈哈哈！你猜怎么着？你猜怎么着！”洛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完全不顾周围士兵投来的好奇目光，“咱们发了！发了！整整二十八台‘阿尔法守护者Z’，三台‘魔兽撕裂者X’，还有配套的弹药和能源！零伤亡！零伤亡拿下的二号要塞！哈哈哈！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阎非不动声色地将肩膀从洛林手里挪开，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人说早饭吃了什么。“哦，挺好。”
“挺好？就只是挺好？！”洛林瞪大眼睛，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老子的大队，不，老子的纵队，现在能拉出去跟月星的狗崽子们正面硬刚了！这些可都是最新型号！比咱们那些老掉牙的‘猛犸’强了十条街！”
“嗯。”阎非点点头，绕过还在兴奋状态的洛林，径直朝着食堂方向走去。他饿了。
洛林一愣，看着阎非的背影，脸上的狂喜稍微收敛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他快步跟上，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问道：“是你干的，对吧？昨晚二号要塞那边……那个动静……”
阎非脚步不停，也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洛林被噎了一下，但随即，他脸上的兴奋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敬畏、狂喜和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没再追问，只是用力拍了拍阎非的后背，力道依然很大，但这次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行，不知道就不知道。”洛林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反正，这情，老子记下了！走走走，吃饭！今天食堂加餐！老子批的！管够！”
食堂今天果然“丰盛”了不少。虽然主要还是合成营养膏和压缩饼干，但多了些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疑似罐头肉的东西，汤里也飘着点油花和菜叶。士兵们端着饭盒，一个个喜气洋洋，谈论的话题全是缴获的机甲。
“看见没？那台‘魔兽撕裂者X’，好家伙，那炮管比老子大腿都粗！”
“还是‘阿尔法守护者Z’好，灵巧，听说能短距离滞空！”
“这下好了，看月星那帮龟孙子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嚣张！”
“多亏了洛林大队长英明神武！”
“对！还有卡布队长他们突击得及时！”
议论纷纷中，阎非端着自己的饭盒，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味道依旧糟糕，但他吃得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卡布端着饭盒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眼睛亮得吓人，看看左右没人注意，把声音压得极低：“队长……不，阎非，昨晚……是不是你？”
阎非抬眼看他。
卡布被他平静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用更小的声音说：“我跟着洛林中尉冲进去的时候……那场面……根本不是普通战斗能造成的。监视塔是被精准破坏的，切口光滑得吓人。机甲仓库的承重柱是被巨力从顶部砸断的，像是被什么重锤砸的，但什么重锤能砸那么高？还有指挥中心和中子炮控制室……那破坏痕迹，我从来没见过。洛林中尉可能只是怀疑，但我……我见过你用模拟训练时拆解机甲的手法，虽然没那么夸张，但那种精准、高效、还有……暴力美学的味道，有点像。”
阎非咽下嘴里的营养膏，喝了口汤，才缓缓开口：“吃饭。”
卡布张了张嘴，看着阎非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猛扒饭，但眼神里的激动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自己猜对了。除了队长，没人能做到那种事。一人成军，十分钟瘫痪一座要塞，还“恰到好处”地留下了这么多近乎完好的机甲……这已经不是强悍能形容的了，这是神话。
队长来了。真的来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卡布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安心。有队长在，这该死的战争，似乎也没那么绝望了。
早饭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大部分士兵沉浸在狂喜中，少数几个心思敏锐的（比如昨夜隐约听到异常动静的哨兵，或者觉得胜利来得太蹊跷的老兵）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巨大的战利品摆在眼前，也无人去深究。毕竟，胜利就是胜利，能活着领功受赏，谁管它是怎么来的？
饭后，洛林将阎非单独叫到了他的临时指挥部——一间用隔板从厂房里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堆满了地图、文件箱和通讯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洛林脸上的兴奋也收敛了不少，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透过烟雾看着阎非。
“这里没外人，老子也不跟你绕弯子。”洛林声音低沉，“昨晚的事，是不是你干的，老子心里有数。你不认，没关系，老子也不逼你。这份人情，老子，还有整个一一一大队，记下了。”
阎非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事情没完。”洛林走到简陋的作战地图前，用手指重重敲了敲卡特琳娜城的位置，“二号要塞是拿下了，缺口也打开了。但月星不是傻子，他们丢了这么重要的据点，还损失了这么多机甲，肯定会疯狂反扑。而且，这事太蹊跷，他们一定会查。师部、军部，甚至TNT那帮家伙，肯定也会收到风声。零伤亡拿下重兵把守的要塞，还缴获大量新型机甲，这战绩漂亮得有点过头了，过犹不及啊。”
阎非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所以？”
“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洛林眼中闪过厉色，“趁着月星还没反应过来，趁着上面还没派人来‘指导工作’，咱们得赶紧把这些铁疙瘩变成实实在在的战斗力！一一一大队现在就是个垃圾！”他毫不客气地评价自己的部队，“兵是刚拉来的新兵蛋子，军官是各处拼凑的，装备是爷爷辈的破烂！就靠昨晚捡的这点洋落，不把它们消化了，转化成咱们自己的东西，等月星的反扑来了，或者上面哪个王八蛋眼红了来摘桃子，咱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阎非点了点头。洛林能看清这一点，还不算太蠢。胜利的果实很诱人，但没实力守护，就是催命符。
“你想怎么做？”
“你懂机甲，对吧？EA出来的，不可能不懂。”洛林紧紧盯着阎非，“我要你帮我。不，是帮咱们一一一大队。看看这些机甲，哪些能立刻用，哪些需要修，怎么修。月星的操作系统和我们不兼容，怎么能让咱们的人尽快上手。还有，这些机甲的弱点在哪，怎么用它们打月星自己。”
阎非沉默了几秒钟。他在评估。暴露更多的能力，风险会增加。但洛林的判断是对的，如果不能尽快将缴获转化为战力，昨晚的行动就失去了大半意义。而且，通过洛林来间接掌控和改造这支部队，是目前最稳妥的方式。
“可以。”他最终点头，“但我需要权限。机修班，懂点技术的士兵，全部归我调遣。训练计划，我来定。有问题，你去解决。”
洛林眼睛一亮，毫不犹豫：“行！都听你的！从现在起，你就是一一一大队机甲技术总顾问兼特别训练官！除了老子，没人能指挥你！谁不服，让他来找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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