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以退为进(2/2)
任淼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冲锋。两柄链锯剑轰鸣,如黑色旋风般卷向骑士。骑士举盾格挡,盾剑相交,爆出刺目火花。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如暴雨般响起。任淼的攻势狂暴如潮,链锯剑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骑士则稳扎稳打,盾牌如山,长枪如龙,在任淼的狂攻中稳守反击。
“死亡骑士的攻势好猛!”解说金刚惊叹,“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但骑士不愧是传奇,防守滴水不漏,任淼的狂攻竟然完全打不破他的防御!”
“不。”贵宾席,苏灵摇头,“任淼不是在强攻,是在试探。”
“试探?”
“他在试探骑士的防守极限。”苏灵指着全息屏幕,“你看,他的每一剑,落点都在变化。第一剑是左肩,第二剑是右腿,第三剑是头部,第四剑是驾驶舱……他在用狂攻掩盖真正的意图——寻找骑士防守的薄弱点。”
仿佛印证她的话,任淼的攻势忽然一变。两柄链锯剑不再分开攻击,而是同时斩向守护者盾牌的同一个点——盾牌中心偏左三寸的位置。
“铛——!”
巨响中,守护者盾牌剧烈震颤,骑士闷哼一声,机甲向后滑退半步。
“找到了!”任淼眼中精光一闪,链锯剑再次举起,还是同一个点,斩!
骑士脸色微变。盾牌最薄弱的位置,被任淼找到了。他不再硬扛,长枪刺出,直取死亡骑士驾驶舱,逼任淼回防。
但任淼不闪不避,链锯剑依旧斩下!
以命换命!
“疯了!”观众席有人惊呼。
但下一瞬,死亡骑士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在链锯剑即将斩中盾牌的瞬间,机甲忽然侧身,用肩甲最厚的部位,硬扛骑士的长枪。同时,链锯剑变斩为刺,剑尖如毒龙出洞,刺向守护者盾牌后的驾驶舱!
“以伤换命!”金刚尖叫。
“铛——!”
“噗嗤——!”
两声闷响。骑士的长枪刺穿了死亡骑士的肩甲,但被复合装甲卡住,没能刺穿驾驶舱。而任淼的链锯剑,则刺穿了守护者的盾牌,剑尖抵在驾驶舱的强化玻璃上,再进半寸,就能刺穿。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死亡骑士!死亡骑士!死亡骑士!”
守护者驾驶舱内,骑士约翰·克里斯特看着抵在眼前的链锯剑剑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输了。”他打开公共频道,声音平静而坦然。
死亡骑士收回链锯剑,任淼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喘息,也带着敬意:“承让,前辈。”
“不是承让,是你赢了。”骑士操控机甲站起身,胸口的枪伤和盾牌上的剑洞都在冒烟,但他笑得很畅快,“年轻人,你很好。任重山那老家伙,生了个好儿子。”
“多谢前辈夸奖。”任淼肃然。
裁判席,判定灯亮起:
“胜者:死亡骑士(任淼)”
欢呼声再次响起,如海啸般席卷全场。任淼的死亡骑士屹立在赛场中央,肩甲破损,但身姿挺拔如枪。
贵宾席,苏灵轻轻鼓掌:“精彩的战斗。任淼赢了,但骑士也没输。这场比赛,没有失败者。”
“是啊。”骑士约翰·克里斯特不知何时回到了贵宾席,在苏灵身边坐下,看着赛场中央的任淼,眼中满是欣赏,“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时候给年轻人让路了。”
苏灵看了他一眼,轻笑:“说得好像你多老似的。你今年也才四十二吧?”
“四十二,在军队里已经是老头子喽。”骑士伸了个懒腰,看向选手通道的方向,“接下来,就看空白和雷行的了。我倒是好奇,空白那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赛后,任家。
任淼跟着父亲任重山走进书房,关上门,立正站好。
“父亲,我赢了。”
“嗯。”任重山坐在书桌后,看着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打得不错。骑士那老小子,放水了没有?”
“没有。”任淼摇头,“骑士前辈全力以赴,是我侥幸胜了半招。”
“那就好。”任重山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任淼面前,“看看。”
任淼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一份军部调令,调任淼上尉即刻前往第七舰队特别行动队报到,军衔晋升至少校,担任行动队副队长。报到时间:三天后,晚上八点。
“父亲,这……”
“三天后晚上八点,FCC总部,有一场硬仗要打。”任重山点了点文件,“你带队,负责地下七层的防卫。任务等级:绝密。如果失败,就不用回来了。”
任淼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别急着保证。”任重山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先说说,你对空白弃权这事,怎么看?”
任淼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会突然问这个。他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队长是为了让我进决赛。他弃权,去败者组,让我在胜者组的对手从雷行变成骑士前辈,胜算大增。这样,我们就有机会在决赛相遇。”
“就这些?”
“还……还有什么?”
任重山看着任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了然。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道:“淼儿,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说,你天赋不差,但总缺了点什么吗?”
“请父亲指教。”
“你缺的,是格局。”任重山点了点桌子,“空白弃权,表面上看,是为了让你进决赛。但深一层想,他是在解决一个他自己最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
“身份。”任重山吐出两个字,看着儿子茫然的表情,解释道,“空白是谁?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强,强到能跟修罗打成平手,强到能驾驭魔兽撕裂者那种冷门机甲。这样的人,如果一路赢下去,拿到冠军,会怎么样?”
任淼想了想,脸色渐渐变了:“会……被各方势力盯上。军方,雷行集团,甚至月星……”
“没错。”任重山点头,“冠军意味着巨大的关注度,也意味着巨大的麻烦。空白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他不能拿冠军。但直接输掉,又会引人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不引人怀疑的情况下,合理退场。”
“所以他才弃权……”任淼明白了,“弃权,别人会以为他是怕了雷行,或者身体真的不适。这样,关注度就会从我身上转移,落到决赛的胜者身上。而他,可以从败者组杀回来,拿个亚军或者季军,既展现了实力,又不至于被盯上。”
“不止。”任重山摇头,“他弃权,还成全了你。你想和骑士打,他给你机会。你想在决赛和他打,他给你铺路。他甚至用了‘被勾引、浑身发软’这种荒唐的理由,把荣耀让得轻松写意,让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语重心长:“淼儿,这个人,是你真正的朋友。他为你着想,为你铺路,还顾全你的面子。这样的人,你要珍惜。”
任淼沉默,许久,重重点头:“我明白,父亲。”
“明白就好。”任重山摆摆手,“去吧,准备决赛。三天后,晚上八点,别迟到。”
“是!”
任淼转身离开书房,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问:“父亲,队长他……到底是谁?”
任重山看了他一眼,笑了:“他?一个比你聪明的小子。去吧,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空白小队基地,泳池边。
阎非躺在躺椅上,看着星空,嘴里叼着根草茎,悠闲地晃着腿。
“你还真悠闲。”马灵灵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果汁,“任淼赢了骑士,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他能不能在决赛赢雷行。你这个弃权的,反倒没人提了。”
“那不是挺好。”阎非接过果汁,喝了一口,“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发什么财?”马灵灵白了他一眼,“弃权了,冠军没了,奖金没了,名声也没了。你亏大了。”
“亏吗?”阎非转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淼子进了决赛,有机会拿冠军。他拿了冠军,任家脸上有光,老爷子一高兴,说不定能多给他拨点军费。军费多了,他就能买更好的机甲,更猛的装备,将来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就更大。我兄弟能活得更好,我亏什么?”
马灵灵怔怔看着他,许久,轻轻靠在他肩上:“歪理。但听起来,还挺有道理。”
“本来就是歪理。”阎非笑着搂住她,“不过歪理也是理,管用就行。”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马灵灵忽然轻声问:“阎非,三天后晚上八点,你是不是有事?”
阎非身体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怎么这么问?”
“直觉。”马灵灵抬头看他,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你这两天,总看时间。每次看到晚上八点,眼神就会变。而且,你让任淼去决赛,自己弃权,不像是单纯为了他,更像是在腾出时间,去做别的事。”
阎非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我家小狐狸,越来越聪明了。”
“所以是真的?”
“嗯。”阎非点头,没有隐瞒,“三天后晚上八点,FCC总部,可能会出事。”
马灵灵脸色变了:“我家?”
“别担心,我已经安排了。”阎非握住她的手,声音平静而有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马灵灵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水光,但很快又憋了回去,用力点头:“嗯!”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唐寒端着果盘走过来。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她脚步一顿,但很快恢复自然,在另一张躺椅坐下。
“恭喜啊,任淼进决赛了。”她把果盘放在小桌上,语气轻松,“你这个当队长的,功不可没。”
“我就打了个酱油。”阎非耸耸肩。
“酱油打得好,也是本事。”唐寒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马灵灵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但她没说话,只是往阎非怀里靠了靠,宣布主权。
阎非轻咳一声,坐起身,拿起一块水果:“对了唐寒,你什么时候去第七舰队报到?”
“下周。”唐寒说,“调令已经下来了,下周一出发。”
“这么快?”马灵灵惊讶,“那决赛你不是看不到了?”
“看不了啦。”唐寒苦笑,“军令如山,没办法。”
“那……”马灵灵看了阎非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和阎非,之后……”
“之后?”唐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微微一红,“我和阎非能有什么之后。他是你男朋友,我是他朋友,就这样。”
“真的?”马灵灵盯着她。
“真的。”唐寒回答得很干脆,但眼睛不敢看阎非。
阎非没说话,只是默默吃着水果。泳池水波荡漾,倒映着星光,也倒映着三个人复杂的心事。
许久,唐寒忽然起身:“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我送你。”阎非跟着起身。
“不用。”唐寒摆手,笑了笑,笑容有些落寞,“我自己能回去。你们……好好聊。”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
马灵灵看着她的背影,许久,轻声说:“唐寒喜欢你。”
阎非没说话。
“你知道的,对吧?”
“嗯。”阎非点头。
“那你……”
“我有你了。”阎非打断她,转头看着她,目光认真,“马灵灵,我有你了。这就够了。”
马灵灵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她扑进阎非怀里,紧紧抱住他。
“阎非,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我答应你。”阎非抱住她,声音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夜色渐深,星光温柔。泳池边的两人相拥而坐,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宁静,深深印在心底。
而在远处的夜空中,三颗月亮渐渐升高,清冷的光辉洒向大地,也洒向这座城市,以及城市中那些即将被卷入风暴的人们。
三天。
距离那个时间,还有二十四小时。
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