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战争礼赞(1/2)
星穹市决赛场地陷入诡异的寂静。暗红机甲如受伤野兽般低伏,雷诺的喘息在驾驶舱内如风箱鼓动。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台银灰色的阿尔法突击者,对方静立场中,连最基本的预备架势都未摆出,仿佛刚才那轮狂攻只是微风拂面。
“你在...可怜我?”雷诺的声音从牙缝挤出。
公共频道里传来闫科宸平静的回答:“是教学。”
“教学?”雷诺怒极反笑,暗红机甲引擎爆发出刺耳尖啸,“那就让你看看,谁才是老师!”
暗红机甲再次暴起。但这一次,它的动作变了——不再是纯粹的混乱,而是在混乱中嵌入了某种更阴险的节奏。每一次变向的间隙从0.3秒缩短到0.2秒,每一次攻击的力度变化从三种增加到五种。这是“乱奏曲”的进阶版本,是雷诺在绝境中迸发的、超越自我极限的突破。
“来了。”贵宾席上,尉迟岳身体前倾,“雷诺的‘狂想曲’。”
苏灵没有回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银灰机甲上。只见那台机甲终于动了,却不是闪避,而是迎着暗红机甲冲去。
然后,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银灰机甲的动作轨迹,与暗红机甲一模一样。不,不止一模一样,是更完美、更流畅、更...恐怖。雷诺的每一次变向,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假动作,都被银灰机甲同步复现,但完成度高出整整一个量级。如果说雷诺的“狂想曲”是初学者磕磕绊绊的演奏,那银灰机甲展现的就是大师行云流水的演绎。
“这不可能...”雷诺在驾驶舱内失声。他花了三个月苦忍生理极限才练会的反关节变向,对方看一遍就会了?他用了两年才磨合出的六十四种发力组合,对方在三十秒内全部掌握并优化?
银灰机甲突然加速。它的动作依然保持着与暗红机甲的同步,但节奏开始变化——时而快半拍,时而慢半拍,时而插入一个雷诺从未想过的衔接动作。两种相同的步法开始共振,产生某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这是...”解说台上的金刚瞪大眼睛,“他在用雷诺的步法,反过来压制雷诺!”
场中,暗红机甲的攻势肉眼可见地滞涩。每一次变向都会被预判,每一次攻击都会被截断。雷诺感觉自己像在对抗镜中的自己,但那个“自己”更强大、更精准、更...冷酷。
“乱奏曲的精髓,不是混乱。”公共频道里,闫科宸的声音如手术刀般精准,“是通过打乱自身节奏,迫使对手放弃预判,进入消耗战。但如果你连对手的节奏都掌握了呢?”
银灰机甲突然脱离同步,一个违背所有机甲教科书的折返突进,瞬间切入暗红机甲防御死角。右拳如毒蛇吐信,直刺驾驶舱。
雷诺瞳孔骤缩,本能地做出极限闪避。暗红机甲以毫厘之差侧身,但左肩装甲还是被拳锋擦中。金属撕裂声刺耳,整块肩甲被掀飞。
“那这招呢?”雷诺怒吼,暗红机甲不顾损伤强行扭身,合金战刀自下而上撩起一记阴险的反撩。这是他从没在实战中用过的杀招,角度刁钻到违反人体工学。
银灰机甲的反应是——以完全相同的动作,同步撩起一记反撩。
“铛!”
双刀对撞,火花四溅。但银灰机甲的反撩在最后一厘米突然变速,力量暴涨三成。暗红机甲的合金战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插入场地边缘的防护墙。
全场死寂。
银灰机甲收刀,后退半步。它的动作依然从容,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决只是热身。而暗红机甲僵在原地,左肩装甲破碎,武器脱手,如斗败的公鸡。
“你...”雷诺的声音在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银灰机甲没有回答。它只是抬起右臂,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雷诺的理智彻底崩断。暗红机甲爆发出最后的能量,如疯兽般扑上。没有章法,没有战术,只剩下最原始的撕咬欲望。合金拳、膝撞、头槌,甚至用断裂的肩甲边缘当武器——一切能造成伤害的方式都被用上。
而银灰机甲,开始了它的“教学”。
它不再模仿,而是“引导”。每一次攻击都被它或格挡、或卸力、或引导偏转。暗红机甲如困兽般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无形的囚笼。更可怕的是,银灰机甲的动作开始出现某种韵律——那是将“乱奏曲”的混乱与某种更古老的步法融合后,诞生的全新存在。
“战争...礼赞。”贵宾席上,阎非轻声吐出这个词。
是的,礼赞。银灰机甲的每一个动作都如祭祀舞蹈般庄严,每一次格挡都如钟鸣般精准,每一次反击都如献祭般致命。它不是在战斗,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以敌人的疯狂为祭品,向战争本身献上赞歌。
暗红机甲终于力竭。一次鲁莽的冲锋被银灰机甲侧身闪过,同时伸脚一绊。庞然机体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银灰机甲上前,右脚踩住暗红机甲胸口,左手抓住其头部。这个姿势让所有人脊背发凉——三年前,阎非在星穹盾卫军事学院就是这样拆卸雷诺机甲的。
“不...”雷诺在驾驶舱内嘶吼。
但银灰机甲的动作没有停顿。它的左手发力,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暗红机甲的头部被硬生生拧下。火花从断裂的管线中喷射,如垂死野兽最后的鲜血。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全场倒吸冷气的事——它将拧下的机甲头颅,轻轻放在倒地的暗红机甲胸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安置熟睡的婴儿。
裁判忘了宣布结果。观众忘了呼吸。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银灰机甲驾驶舱内,闫科宸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望着监控屏上暗红机甲残破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归于平静。
“比赛...结束。”裁判的声音干涩,“胜者,闫科宸。”
暗红机甲的驾驶舱弹开,雷诺踉跄爬出。他没有看裁判,没有看观众,甚至没有看那台将他碾压的银灰机甲。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被拧下的机甲头颅,那断裂的金属边缘,那裸露的管线,那还在冒出的电火花。
一个画面如闪电劈进脑海。
月星,深渊基地深处,绝密实验区。七岁的他躲在通风管道里,透过栅栏缝隙偷看下方的实验室。那里关着一头基因狂化的雄狮,体长四米,肌肉贲张,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猩红。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穿着白色实验服,赤脚站在实验室中央。面对扑来的狂化雄狮,那孩子只是微微侧身,右手如鬼魅般探出,抓住狮子的前肢。接着,轻轻一拧。
骨头碎裂声清脆。狮子惨嚎,但孩子没有停手。他微笑着,用那双纤细得不像话的手,活生生将狮子撕成两半。鲜血溅满白色实验服,在墙壁上泼洒出抽象画。孩子站在血泊中,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转头看向通风管道。
他们在那一瞬间对视。雷诺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睛——平静,淡漠,如同在看一件无生命的物体。
“啊——!”雷诺抱住头,跪倒在地。童年最深的梦魇与现实重叠,那个血泊中的孩子,与眼前银灰机甲的身影缓缓重合。
“是他...是他...”雷诺浑身颤抖,“不可能...那个项目早就终止了...他们说他死了...”
“雷诺!”苏灵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天枢七曜的队友冲进场地,将他扶起。尉迟岳检查他的瞳孔,脸色凝重:“精神冲击过大,需要镇静剂。”
“不...”雷诺抓住苏灵的手臂,指甲陷进她的作战服,“队长...闫科宸...他可能是...‘深渊之子’...”
苏灵瞳孔骤缩。她猛地抬头,看向场地另一侧。银灰机甲的驾驶舱缓缓开启,闫科宸从里面走出。他摘下头盔,露出那张平凡的脸,表情平静得仿佛刚散步归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苏灵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闫科宸的眼神,与雷诺描述中那个孩子的眼神,一模一样。
“先回去。”苏灵低声下令,示意队员将雷诺带离。她最后看了一眼闫科宸,转身时,在终端上输入加密指令:启动对“闫科宸”的SSS级背景调查,优先级最高。
空白战队休息室,死一般的寂静。
坦克张着嘴,手里的能量饮料罐被捏扁,液体滴了一地都没察觉。孙乌和伽尔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骇。任淼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敲打合金墙壁,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老闫他...”孙乌咽了口唾沫,“一直这么...猛吗?”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不,他们认识的那个闫科宸,温和,低调,永远挂着不温不火的微笑。而不是刚才场中那个,以近乎艺术般的冷酷将对手碾碎的存在。
阎非是最后一个走进休息室的。他看着角落里的闫科宸,对方正用白毛巾擦拭脸上的汗,动作从容得像刚结束晨跑。
“那一招,”阎非开口,“叫什么?”
闫科宸抬头,与阎非对视。几秒后,他轻声说:“战争礼赞。”
“礼赞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