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死了,也別想安生(2/2)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说,我们胜了”
眾人一愣。
蒯朴拱手道:“大破敌军十数万,阵斩其主帅,此等大捷,足以震慑天下,自然是胜了。”
“胜了”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注视著蒯朴。
“那我问你,此战之前,阳平城被屠十万,武林城被屠二十三万,又是谁胜了”
蒯朴的脸色,猛地一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质问。
“他们可以隨意踏过长城,闯入我们的家园,將我们的城池,变成屠场!將我们的子民,当做猪狗般宰杀!”
“而我们,仅仅是把他们赶了出去,杀光了他们派出来的军队,这就叫胜了”
他伸手指著北方,那片茫茫的草原。
“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强盗的道理!”
“今日,我们把他们赶走了,他们休养生息,十年,二十年后,还会再来!”
“到时候,是不是还要再来一次阳平之殤,武林之痛”
蒯朴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被魏哲那股滔天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依侯爷之见……”
魏哲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道理,是靠刀剑,刻出来的!”
“规矩,是靠鲜血,写出来的!”
“朕,就是要去草原,去他们的王庭,去他们每一个部落,给他们,也给我们自己,刻下一个,永世都不能忘记的规矩!”
他一字一句,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寇可往!”
“吾,亦可往!”
轰!
这八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章邯、卫錚等人,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们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寇可往,吾亦可往!
何等的霸道!
何等的张狂!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復仇之战了。
这是,在用一个强大到极致的姿態,向整个天下,宣告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从今往后,只有我华夏,打別人的份!
谁敢犯我,我便灭你满门!
蒯朴呆呆地看著魏哲,他那张素来镇定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失神。
他终於明白。
他眼前这个年轻的武安侯,他所谋划的,早已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一场战爭的胜负。
他谋划的,是整个天下的格局!是华夏万世的,安寧!
他,是在为这个民族,铸造一根,永不弯折的,脊樑!
“末將……明白了!”
章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冰冷的冻土之上,声音,因狂热而嘶哑!
“末將,愿为侯爷,踏平草原,马革裹尸!”
“末將,愿为侯爷效死!”卫錚也隨之叩首,虎目之中,燃起滔天烈焰。
魏哲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十几座,沉默的京观之上。
“將这些头颅,用石灰醃製,沿长城一线,给朕,从东到西,一路筑成高台。”
“朕要让每一个草原人,每一次抬头,都能看到,他们祖先的,下场!”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另外,传令下去,开始处置,『族奸』。”
听到“族奸”两个字,卫錚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刻骨的恨意。
“侯爷放心!”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昨日,我们已经从倖存的百姓中,抓出了七十余名,为胡人带路,欺压同胞的败类!”
“其中,还包括一个,装死躲起来的,燕国大臣!”
魏哲的眉毛,微微一挑。
“哦”
“带上来。”
很快,两名如狼似虎的秦军士卒,便押著一个身穿破烂丝绸,浑身发抖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一见到魏哲,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拼命地磕头。
“侯爷!武安侯饶命啊!”
“冤枉!下官是冤枉的啊!”
卫錚上前一步,对著那男人的屁股,就是一脚,怒骂道:
“司马林!你这个狗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司马林,原燕国司寇,主管刑狱,位高权重。
他被踹翻在地,却连滚带爬地,再次跪好,他指天画地,声泪俱下。
“侯“爷明鑑!下官,是被逼的啊!”
“那群胡人,破城之后,用刀架在下官的脖子上,逼迫下官,为他们指认城中富户,寻找粮仓。”
“下官若是不从,他们就要当场杀了下官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偷偷抬眼,观察著魏哲的表情。
“下官,也是心向大秦,身在曹营心在汉啊!下官假意与他们合作,实则是为了保护更多的燕国子民,为大秦王师,保留元气啊!”
“下官对大秦的忠心,日月可鑑!天地可表啊!”
一番话说得,是声情並茂,感人肺腑。
若是不知情者,恐怕真要被他这番表演,所矇骗。
然而,魏哲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在粪坑里,上躥下跳的,蛆虫。
司马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他看到,魏哲缓缓抬起手,指向了不远处,那座最高的,由上万颗头颅堆成的,京观。
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悠悠响起。
“看到那上面了吗”
司马林一愣,他顺著魏哲手指的方向望去,脸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容。
“看……看到了!那是侯爷您的不世武功!是震慑蛮夷的丰碑!必將万古流芳,千秋传颂!”
魏哲的嘴角,扯出一个细微的,残忍的弧度。
“那座京观,还差一块,最顶上的石头。”
司马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有些不解地看著魏哲,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魏哲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眼神,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朕觉得。”
“用你这颗,卖主求荣的脑袋,来当那块压顶石。”
“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