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寇可往,吾亦可往(2/2)
“那日胡人破城,林本欲引颈就戮,与城同亡!奈何胡人残暴,以我全族老幼性命相逼,林……林才不得不,虚与委蛇啊!”
“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我燕国百姓!是为了给大王,留下一丝血脉啊!”
“林,身在曹营心在汉!林,有罪!但罪不至死啊!”
他的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若非魏哲早已洞悉一切,恐怕连他,都要被这番精湛的演技所矇骗。
一些不明真相的燕军降卒,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同情与不忍。
然而,魏哲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司马林表演。
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襄平城西,三十里外,张家庄,你可熟悉”
司马林一愣,下意识地答道:“不……不曾听闻。”
“是吗”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里的里正,叫张三,他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六,名唤小翠。”
“三日前,你为了討好东胡千夫长巴图,亲手將那女孩,从她父母怀中抢走,送到了巴图的营帐。”
“那女孩,不堪受辱,当夜,便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
“她的父母,也被你,下令乱棍打死。”
魏哲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司马林的心上!
司马林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魏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这……这件事,做得极为隱秘!除了他和几个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
魏哲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那平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说道:
“武林城破之时,守將李牧,本欲率军死战。是你,亲手打开了北门,將胡人,放了进来。”
“事后,你更是將李牧將军一家三十六口,绑缚手脚,亲手交给了东胡人,任由他们,凌辱虐杀。”
“只为,换取你司马家,在辽东的,百年富贵。”
“司马林。”
魏哲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瘫软如泥的,所谓“上卿”。
“现在,你告诉朕。”
“你,该怎么死”
司马林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的骄傲,都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用最残酷的方式,撕得粉碎。
“不……不是我……”
他语无伦次地,疯狂摇头,涕泪横流。
“是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饶命!侯爷饶命啊!”
“聒噪。”
魏哲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他对著身后的章邯,冷冷地吩咐道。
“传朕將令。”
“叛国通敌者,司马林,凌迟处死。其三族之內,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斩首,头颅,与胡人头颅一道,筑成京观。”
“让世人看看,族奸的下场。”
“喏!”
章邯眼中,杀机一闪。
司马林听到这个判决,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瞬间瘫倒在地,一股恶臭,从他胯下,瀰漫开来。
他,被活活嚇尿了。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燕国上卿!我是……”
他的惨叫,很快便被堵了回去。
两名如狼似虎的秦军士卒,將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向了那座,最高的京观。
那里,早已准备好了,锋利的刀,与专业的,刽子手。
……
就在魏哲,用最血腥的手段,清理著內部的毒瘤时。
遥远的,草原腹地。
东胡,王庭。
一座巨大无比的,由黄金与白狼皮打造的,奢华帐篷之內。
东胡王,正与他麾下最勇猛的將领们,开怀畅饮。
“哈哈哈哈!”
东胡王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他那张被酒气熏得通红的脸上,满是狂傲与得意。
“好!好啊!”
“乌武,不愧是朕的雄鹰!这才几天,就给朕,拿下了半个燕国!”
“传令下去!赏乌武黄金万两!美女百人!”
“王上英明!”
帐內眾將,齐声附和,马屁如潮。
“区区南人,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也敢与我天狼的后裔爭锋”
“待乌武將军,灭了燕国,我等便可长驱直入,饮马长江!將那中原的花花世界,尽数纳入我大单于的版图!”
“哈哈哈,到时候,那些秦国的美人,还不是任我等採擷!”
整个王帐之內,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君临天下,奴役中原的场景。
就在此时。
帐篷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著浓重的血腥味,倒灌而入。
一名浑身浴血,盔甲破碎,脸上带著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將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一条手臂,已经不翼而飞,伤口,只是用破布,草草包扎。
“大……大王……”
来人,正是从白狼山,侥倖逃生的万夫长,挞屠。
帐內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看著这个,狼狈不堪的不速之客。
东胡王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他认得挞屠,那是乌武的副將。
“挞屠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东胡王皱起了眉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乌武呢”
挞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抬起头,那张被血污和泪水布满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大王……”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败了……”
“全……全军覆没了啊!”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东胡王的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著挞屠。
“你说什么!”
“二十万大军!我东胡二十万勇士!”
挞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用仅剩的那只手,疯狂地捶打著地面。
“只剩下……只剩下不到三万人,逃了回来啊!”
“乌武大人……乌武大人他……战死了!”
“是被……是被秦军的主將,亲手,在万军之中,撕成了碎片啊!”
死寂。
整个黄金王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举杯狂笑的东胡將领们,此刻,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
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连乌武,都被人,撕成了碎片
这……这是什么荒谬的,天方夜谭
“秦军”
东胡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指著挞屠,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你说,是秦军乾的”
“那些背信弃义的南狗!他们疯了吗!”
“是的,大王。”挞屠惨声道,“他们的主將,是一个……一个魔鬼!他不是人!他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砰!”
东胡王一脚,將面前的黄金桌案,踹得粉碎。
他那张通红的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疯狂的咆哮!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秦国!”
“秦国!”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过帐內所有,噤若寒蝉的將领。
“传朕將令!”
他的声音,如同受伤的孤狼,充满了无尽的,暴虐与疯狂!
“集结!给朕集结,所有部落的勇士!”
“朕要,四十万大军!”
“朕要亲征!朕要踏平咸阳!朕要將那个秦国的皇帝,碎尸万段!”
“大王!不可啊!”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萨满,颤抖著,跪倒在地。
“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此时倾国之兵南下,实非明智之举啊!”
“滚!”
东胡王一脚,將那老萨满踹翻在地。
“谁敢再言退!杀无赦!”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后勤的將领,也硬著头皮,出列奏报导:
“大王……如今正值寒冬,草原之上,粮草本就短缺。要在短时间內,筹集四十万大军的粮草輜重……一个月……一个月之內,根本不可能啊!”
东胡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凶光。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后勤將领面前,將手中那柄尚在滴血的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朕说,一个月。”
他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刺骨。
“做不到,朕,就用你和你全部落的头颅,来祭旗。”
那后勤將领的身体,剧烈一颤,他瘫软在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东胡王不再理会他,他高举著弯刀,对著帐內所有將领,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一个月后!”
“朕,要让整个中原,在我东胡的铁蹄之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