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朕的土地,你也敢踏?(1/2)
北风如刀,捲起漫天雪粉,狠狠刮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这里是燕国北疆,曾经的沃土,如今的死亡雪原。
数以十万计的燕国百姓,正进行著一场绝望的逃亡。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
老人拄著拐杖,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妇人將早已冻僵的孩子死死抱在怀里,麻木的脸上,泪水刚一滑落,便结成了冰。
哭喊声,哀嚎声,与刺骨的寒风,交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在他们的身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不断蠕动的黑线。
“是胡狗!是胡狗的骑兵!”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那道黑线,是追魂的镰刀,是索命的恶鬼。这几日,他们已经看过太多次,那黑线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残缺的尸体与被鲜血染红的雪地。
“快跑啊!”
“救命!救命啊!”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瞬间引爆。
人们开始疯狂地推搡,踩踏,只为能比身边的人,跑得更快一分。
然而,就在他们陷入彻底的绝望之时,前方的地平线上,也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是一道,更加笔直,更加沉默,更加……令人心悸的黑线。
黑色的旌旗,黑色的甲冑,黑色的战马。
如同一道钢铁铸就的,横亘於天地之间的,黑色长城。
大秦铁骑!
“完了……”
一名老者看著前方那堵密不透风的黑色墙壁,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胡人骑兵,浑浊的眼中,流下了绝望的血泪。
“前有虎狼,后有豺豹……”
“天要亡我大燕啊!”
数十万百姓,彻底陷入了前后夹击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就在此时。
秦军的黑色阵列中,一骑突出。
来將一身玄甲,面容冷峻,手持一桿黑沉沉的长枪。正是魏哲麾下大將,章邯。
他独自一人,缓轡行至距离难民潮不足百丈之地,勒马而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眼前这片混乱的人间地狱。
难民们被他那冰冷的目光一扫,竟下意识地停止了哭嚎与奔跑,一个个噤若寒蝉,仿佛被扼住了咽喉。
章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奉武安侯军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运用了內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冬日里的一道炸雷。
“庇护燕民!”
“所有燕国百姓,从我军阵列中穿过!”
“我大秦的军队,为你们,殿后!”
死寂。
整个雪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那个秦军將领。
庇护
殿后
那个屠了燕国三十七城,逼死他们君王的秦军,要庇护他们
这……这是什么荒谬的笑话
然而,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那道黑色的钢铁长城,动了。
“分阵!”
“让路!”
冰冷的號令,在秦军阵中,层层传递。
“哗啦——”
一声整齐划一的甲叶摩擦声。
数万秦军铁骑,如同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战爭机器,向著左右两侧,缓缓分开。
一道宽达百丈的生命通道,就那样,在数十万绝望的燕人面前,轰然洞开!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著那条通道,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胡人骑兵,脸上,写满了挣扎与迟疑。
就在此时。
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却仿佛蕴含著天地间至高威严的声音,从秦军阵列的深处,悠悠传来。
“想活,就过来。”
“不想活,就留下。”
那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击溃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活……我想活!”
一名年轻的汉子,第一个从人群中衝出,连滚带爬地,向著那条黑色的生命通道,狂奔而去。
他的举动,像一个信號。
“快!快过去!”
“秦军……秦军不杀我们!”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恐惧与猜疑。
数十万百姓,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向那条由大秦铁骑组成的通道。
他们从那些沉默的秦军骑士身旁跑过,能清晰地闻到他们身上那股混杂著血腥与钢铁的冰冷气息。
他们能看到那些骑士脸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与那双双漠然的,仿佛在看一群螻蚁的眼睛。
这,就是虎狼之师。
然而,就是这群虎狼,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当第一批百姓,穿过秦军的阵列,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时。
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东胡的骑兵,到了。
他们像一群发现了羊群的饿狼,发著兴奋的嚎叫,衝进了难民队伍的末尾。
那里,儘是些跑不动的老人,与掉队的妇孺。
屠杀,开始了。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锋利的弯刀,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一颗花白的头颅,冲天而起。
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被胡人骑士从母亲怀中抢过,直接用马槊,高高挑起,当成战利品,在空中挥舞。
那年轻的母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疯了一般扑上去,却被另一名胡人,一刀拦腰斩断。
鲜血,喷溅。
残肢,断臂,与內臟,洒满了洁白的雪地。
那些胡人骑士,在尸山血海中,纵马狂奔,放声大笑。
他们以杀人为乐,以折磨弱者为趣。
这不是战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饕餮盛宴。
“爹!”
“娘啊!”
“狗蛋!”
穿过秦军阵列的百姓,看著身后那人间地狱般的一幕,一个个目眥欲裂,发出了悲愤欲绝的哭嚎。
一些血气方刚的汉子,更是双目赤红,抄起路边的石头木棍,便要转身冲回去,与那些畜生拼命。
“站住!”
章邯冰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他们头上。
他身后的秦军士卒,齐刷刷地,將手中的长戈,横在了身前。
“回去,就是送死。”章邯冷冷地说道,“想报仇,就活下去。”
那几个汉子,看著眼前那一片冰冷的戈林,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肆意屠戮自己同胞的胡狗,终於,无力地跪倒在地,將头,深深地埋入雪中,发出了野兽般,压抑的呜咽。
仇恨的种子,在这一刻,深深地,埋入了每一个燕人的心中。
他们恨胡人。
也第一次,对眼前这支曾经的敌军,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感。
……
远处,一座低矮的山丘之上。
东胡的万夫长,呼延豹,正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远处那场屠杀。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张被风霜侵蚀得如同老树皮的脸上,满是残忍的笑意。
“南边的两脚羊,就是肥美。”他对著身旁的副將,笑道,“你看他们,连跑,都跑得那么慢。”
那副將諂媚地笑道:“万夫长神威,这些南人闻风丧胆,只能引颈就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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