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东施效顰,不是啥草都能换成钱(1/2)
天还没亮透,李家坳的公鸡刚扯著嗓子叫了头遍,雾气还在田埂上打转。
周富贵家那扇有些变形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周富贵背著个一人高的大竹筐,腰都被压弯了。
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昨天两口子在沟边地头割回来的“绿叶子”。
为了压秤,他在底下还悄悄塞了几把带著泥疙瘩的老根,又泼了两瓢水,心里盘算著,这百十来斤湿草要是全卖出去,那就是好几张“大团结”,这可是笔横財。
“当家的,搞快点!”
张秀披著件单衣站在门口,脸上涂了一层蛤蜊油,在晨光下泛著贼亮的光,那股子贪婪劲儿遮都遮不住:“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咱得赶在周川前头把市场占了。要是晚了,人家只要他的不要咱的,那就亏大发了。”
周富贵紧了紧背篓带子,肩膀被勒出一道红印子,生疼。
但一想到那花花绿绿的票子,他腰杆子硬是挺直了几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放心,我也打听了,镇上就悦来饭馆一家收。只要我去的早,又是八分钱一斤,那个胖老板只要脑壳没被门夹,肯定收我的便宜货。”
张秀目送自家男人走远,转身就在院子里大声咳嗽了两声,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喊全村人都起来。
隔壁桂花嫂正端著尿盆出来倒,张秀立马凑过去,一脸神秘又不失得意:“哎呀,桂花,今晚別做饭了,我家富贵去镇上做大买卖了,晚上回来割肉吃,到时候给你们家娃也端一碗。”
桂花嫂瞅了瞅那个远去的背影,心里犯嘀咕,面上却赔著笑:“哟,那是好事嘛,富贵叔这是找到发財路子了”
“那是,谁还不会割个草咋的”张秀把瓜子皮“呸”地一声吐得老远,“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也就是有些人傻,把那草当祖宗供著。”
相比周富贵那一副“抢钱”的火急火燎,周川这边显得慢条斯理。
一家人围著桌子,踏踏实实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红薯粥。
李大山抹了把嘴,看著院子里那两个不大的竹篮,心里还是有点虚:“川子,咱们是不是太精细了这一早上才弄了这么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那两个竹篮被林晚秋收拾得极漂亮。
她找出一块压箱底的白洋布,洗得乾乾净净,铺在篮子底,四角还细心地掖好。
掐好的苜蓿尖经过三遍清洗、沥水,每一根都像是翡翠簪子,长短一致,整整齐齐地码在白布上,透著一股子清爽劲儿。
“舅,咱们做的是长久买卖。”
周川接过林晚秋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吃进嘴里的东西,那是凭良心。再说了,咱们卖的是『菜』,不是猪草。”
林晚秋在一旁抿嘴笑,把一块乾净的纱布盖在篮子上,又用绳子轻轻系好:“舅,你就听川子的吧。咱们虽然量少,但看著心里舒坦,不丟人。”
日头渐渐爬高,把地上的影子缩成一团墨点。
镇上,悦来饭馆的大门还紧闭著。
周富贵已经在门口蹲了一个多钟头了。
他那个大竹筐放在脚边,隨著太阳升高,里面那一堆泼了水的湿草开始发热,隱隱散发出一股子闷坏了的土腥味和酸腐气,直衝鼻子。
“咋还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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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富贵热得心慌,时不时用那黑乎乎的袖口擦一把脑门上的油汗,嘴里直骂娘。
终於,远处晃晃悠悠走来一个胖大的身影。王胖子手里提著串钥匙,腰间掛著个传呼机,哼著小曲儿,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猛地窜出来的周富贵嚇了一跳。
“哎哟我去!”
王胖子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来人那一脸褶子和油汗,“你干啥子打劫啊”
“不是不是!王老板,我是来送货的!”
周富贵一脸諂媚,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老菊花,指著地上的大筐,“听说您这儿收那个上海名菜『草头』您看,我给您送来了!这一筐足足一百斤!管够!”
王胖子一听是送货的,神色缓和了些,掏出钥匙开了门锁:“哦这么早昨儿个那是周老弟送的,你是”
“我是他堂叔!都是一家人,货源都一样,都在一座山上!”
周富贵急吼吼地把筐往店里拖,生怕王胖子反悔,“王老板,咱们初次合作,我给您个优惠价。周川卖一毛是吧我只要八分!怎么样够意思吧”
一边说著,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扯筐上盖著的破麻袋片,生怕这生意跑了。
“八分”王胖子是个生意精,一听这价格,眉毛就挑了起来。
他没急著应声,而是背著手,慢吞吞地凑到那筐跟前。
麻袋片一揭开。
一股热烘烘的烂草味扑面而来,像是捂餿了的泔水,差点把王胖子熏个跟头。
他捏著鼻子,伸出一根胖手指头,嫌弃地拨拉了两下。
只见面上的草还算绿,可往下一翻,全是参差不齐的老杆子,有的甚至开了花。
更要命的是,里面混杂著车前草、狗尾巴草,还有不知名的野蔓藤。
最底下那些,因为没沥乾水又堆得太厚,已经开始发黄髮黑,带著还没洗净的烂泥块。
王胖子的脸瞬间就黑了,黑得像炒菜的大铁锅底。
“你管这玩意儿叫菜”
王胖子指著那一筐烂草,声音提高了几度,“我说这位老哥,你是拿我王胖子寻开心,还是觉得我这饭馆是收破烂的废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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