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死在生日那天,便相当於事先纪念了自己的祭日(2/2)
[“这样一想,就相当於自己已经给自己在每次生日时办了许许多多的葬礼,快乐又充满纪念意义的葬礼,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死后没人惦记了。”]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了。
房间里却依然很安静。
突然没人开口说话了,唯有彼此的呼吸和窗外的雨声。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葬礼”一词上。
思绪停留在“生日即是提前庆祝的葬礼”的意象上,恍惚了不短的时间。
心中甚至诞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一如果写下这段话的人不是彩羽月,而是空野萤就好了。
空野萤一直拥有著这种力量—一用敘事乐观面对生活中一切不幸的力量。
如果是由空野萤写出这段话就好了。
他便能够將这篇故事逐字逐句地记在心里,当作空野萤这一符號的延伸,从中汲取这份力量。
可写下这段文字的偏偏是彩羽月。
那文字便只是虚构的,不知要跨越多远才能与现实连接在一起。
回归到彩羽月笔下,如此温柔的文字便成为了存在主义汪洋里不起眼的一艘船,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稍不留神就会倾覆。
“该你了,大叔—”空野萤的催促声传来。
他回过神,看了眼蜡烛的高度,发觉自己已经愣了有一会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其他人也都一直沉默著。
“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不再愣神,拿起了笔。
[“这样啊————”]
[我动了动唇,却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我从出生开始,便一次生日没有庆祝过,不管是生日也好,葬礼也好,都只有今天这一天了。]
[“那今天可要好好庆祝了,不管是葬礼还是生日。”我改了口,像是下意识想让少女开心一点似的。]
“现在连大叔的颓废也有了,多崎同学————”看完了他的话,空野萤不禁长嘆,语气充满不可思议。
“我只是在给故事发生的这一天添加特殊意义而已————”他不仅是为我”,也是为自己反驳道。
“有更积极一点的添加特殊意义的方式吧”空野萤有些生气,“这么喜欢让自己受苦”
“故事里的大叔和我有什么关係————何况苦难在文学作品里往往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他记得自己很久之前说过这段话来著。
彩羽月嘆了口气,有种觉得他已经无可救药的意思。
“更好听的名字”他的话成功勾起了空野萤的好奇心。
“叫作牺牲”。”他说。
“啊————”空野萤对他的颓废程度,大受震撼。
“不管是在故事里还是在故事外,文字所表现出来的苦难和现实中的苦难都是不能混为一谈的。”趁著空野萤还没从他的理论里回过神,他接著侃侃而谈,“故事里的苦难几乎一定能够寻找到对应的意义,转化为只有文学才能给予读者的特殊力量。”
“————”空野萤沉默了。
这一反应不禁让他回想起彩羽月在小学听到自己这一理论时的反应。
她当时好像也是先沉默了一会,隨后长长嘆气,说了句“可怕,我竟然会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实在不尊重文学精神。
比他还要看不起崇尚物哀的岛內文学。
“嘛————换句话说,一切感动的背后,都是有等量的牺牲在支撑著的。”他接著说。
与其说是支撑,其实他自己觉得更像槓桿,只有“牺牲”的重量,超过了一个人会感动的閾值,才能翘起槓桿,发挥其存在的意义。
但这套说法多少有些太无情了,完全量化了苦难和牺牲的分量,留在他自己心里就好,说给別人听就不必了。
“多崎大叔————没救了————”空野萤沉默许久之后,伤心悲嘆。
“空野同学也救不了了吗”他不由得下意识问。
“空野同学不想救了。”空野萤严肃宣布,隨后忍不住自己先笑起来。
“啊————”他失望地低下头,“那我也找一天生日死掉好了————颓废又会给大家带来不幸的多崎大叔也在生日死掉好了。”
”
,一直没说话的黑泽叶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动作甚至还有些著急。
“不要————”
她突然说。
把他的话当了真。
“多崎步————不要死。”
下一刻,扑到了他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