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多崎步和彩羽月幽会的深夜,白川小姐打来了电话(2/2)
“————”他沉默著,等彩羽月继续说下去。
此人在推敲別人心思这种事上再厉害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或者说,多崎同学想表示,只要我能重新坦率起来,不管对你说再过分的话,你都不会生气”
“怎么可能————”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跟著彩羽月走,正在走向电车车站。
如果叩问自己的內心,硬要找出一个答案的话,他不生气的前提,大概是有足够的自信找到解决办法的手段。
生气、愤怒、懊悔————种种这些负面情绪对於解决问题毫无作用,所以在解决问题或是感到无能为力之前,他都能够想尽办法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保证思绪不被情绪干扰。
这么说的话————
“不走了”
“————”他克服失力感,重新迈动脚步,“这是要去车站吧”
“嗯。”彩羽月点头微笑,轻描淡写,內容却有些恐怖,“在东京这一个月里,我根本没有吃过任何一次拉麵,所以我打算带你回櫪木。”
“坐新於线也至少要將近两小时,足利站的末班车十点出发,现在都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二十分钟够吃完一碗拉麵”
“真能有二十分钟”
“我通知拉麵馆在你到店前提前做、预约好计程车,等你吃完即刻动身回车站。”彩羽月像为了让他能夜游东京湾推荐专业泳装一样,认真为他规划可行方案。
“————为什么”
“啊啦,不是多崎同学自己说想吃拉麵,问我拉麵馆推荐的么”
“我想吃的是东京拉麵馆的拉麵————”在宣告要在彩羽月面前坦诚之后,这种程度的隨口胡诌都开始觉得心虚了。
看来“自己先坦率起来,逼迫彩羽月变得坦率。”这种策略不太適合他。
继续实施这种不適合自己的策略,反而显得他更像是在知道自己对彩羽月越发不坦率这种趋势束手无策之后,还在不想放弃似的垂死挣扎了。
坦率的彩羽月对他真的有这么重要么————
多崎步逼迫自己琢磨內心,沉默了有一段时间。
再回过神,发现已经身处车站,领路的彩羽月刚从隨身肩包里翻找出ic卡。
“————真要去栃木”
“不想去”彩羽月放下刷卡的手,回头向站在檐下还撑著伞的他看来,带有些许挑衅意味地问。
“我还住在四叠半的时候,去过一家拉麵馆,味道不错来著————”
“是么”
“当然,和镇上的那家没法相比————但是————”他说著,说出口的话像拋锚的船,越走越慢,最后甚至停了下来。
“那就去那家吧。”彩羽月等了一会,確定自己听不到下文,嘆了口气,向他妥协。
於是,领路的人换成了他,他们又回到了雨中。
他放弃了。
坦率不坦率都是彩羽月自己的选择。
他连坐两个小时列车回木吃拉麵都望而却步,自然不可能以身作则变得坦率起来,足够影响彩羽月自己也坦率起来。
他所生气的,只是按照思维惯性判断彩羽月形象的自己而已。
在期望看到改变的地方,因为彩羽月的一如既往而生气。
在不期望看到改变的地方,因为目睹著彩羽月一步步走去他所不期望的方向而生气。
在期望与不期望中,因为自己正用如此这般的想法强求著一名还未成年的少女而生气。
因为自己如此清楚,却又不想放弃,同时也找不到帮彩羽月坦率起来的方法而生气。
“想吃拉麵是我在说谎。”於是,他再一次自暴自弃,走在雨中的街道,向彩羽月自我检討,“用先让我相信自己的確想吃拉麵的方式说的谎。”
”
”
“这么说有些彆扭但我想让你能在我身边待到足够晚,达成你的目的————”他停顿片刻,接著说下去,“我知道待到足够晚这件事对我有好处,或者说是彩羽同学考虑过我这一因素之后做出的决定,就和下午突然让我去拿行为艺术申请书————”
行为艺术申请书————
自暴自弃地放下过分在意彩羽月的纷杂思绪后,他长篇大论地说著,突然停顿下来。
“想明白了”彩羽月的声音听上去隱约有些疲惫。
“如果我下午拿走了申请书的话,就不用和你约会”了吧”绕了一大圈,笨蛋多崎终於想明白了。
他现在很生气——这就是不坦率的坏处一彩羽月明明可以直接告诉他“拿走申请书就可以引起白川同学的注意,让她主动联繫自己”,却非要语焉不详地发那么两句话,让他来回兜圈子地胡思乱想。
“从彩羽口中得到了有关白川同学想要推进《校园狼人杀》行为艺术的消息”这件事只有他和彩羽月知道,白川咲是不知道的。
而他作为行为艺术部部长,当然有足够的正当理由拿走申请书反覆翻阅一会被原始人部落流放的笨蛋都知道偷情报的时候要拍照而不是拿走原件,在白川咲的眼里他怎么可能连笨蛋都不如
这样到了傍晚,找不到申请书的白川咲就会主动联繫他,正面討论奖惩机制,推动他提前参与到这场游戏里。
“当时给我在办公室思考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分钟,信息只有你不好好说话的几行le
消息,能想到拍照已经很聪明了吧”笨蛋多崎有些气急败坏。
“说明自作聪明的人还不如笨蛋。”彩羽月同样也不承认不坦率的自己有问题。
“所以白川同学什么时候会同你打电话”
“所以我才说,多崎同学是自作聪明的笨蛋。”彩羽月听完他的问题,报復性冷笑。
“不给你打电话,难道先联繫我”自作聪明的笨蛋多崎怒意未消。
话音未落,笨蛋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电话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