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大明第十四个行省(2/2)
玉磬乍鸣,又似春雷绽破。
第二鞭,第三鞭————
七声鞭响。
寓意大洲承平,万国来朝之隆礼。
偌大的京城,鸦雀无声。
皇宫內外。
无论奉天门广场肃立的百官,皇城外围拢观望的万千百姓,皆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落针可闻的时刻。
王承恩再道:“时辰已至。”
“诸省巡抚,依序入宫覲见——”
巨大门扇,在法术的牵引下向两侧开。
百官依旧面容恭谨,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转向洞开的门闕。
王承恩手捧明黄绢册:“洪承畴,早年於辽东督师,屡立战功,稳抚地方。后镇守边关要隘,治军严整,安辑流散,政绩颇著。”
唱名声中。
洪承畴自幽深的门洞走出。
面容因服食过驻顏丹的缘故,依旧保持在四十许岁,眉目端正,下頜微须,依稀可见当年统兵时的刚毅轮廓。
却並封疆大吏应有的堂皇大气,反而嘴唇紧抿,板正得有些过分。
在孙茂林这等精於察言观色的东厂头目眼中,洪承畴踩在织金红毯上的脚步,与“如履薄冰”
无异。
身旁的杜勛自然也看出了端倪,用几乎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微声点评道:“洪大人今日这一关————怕是不太好过啊。”
卢九德侧目,低声问:“何以见得”
杜勛努嘴,细数道:“卢公公您想,这些年闹得天下不寧的贼修,最早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可不是陕西么!”
“他身为陕西巡抚,封疆一方,手握军政大权,非但没能將这帮祸根彻底剿灭清绝,反倒让他们成了气候,流窜各地,最后甚至闹到了留都金陵,搞出好大的风波,连大殿下都被他们绑了去。”
“更別说,御赐的护身符籙被盗————”
“桩桩件件,失察”、绥靖不力”的考语,如何跑脱。”
“陛下出关首次大朝覲见,偏叫他第一个上来,这意味————嘖嘖。”
卢九德默然。
他对洪承畴的印象,其实还停留在崇禎二年之前时移世易,仙朝肇立,旧的功劳似乎已被尘封,新的难题与失职却摆在眼前。
孙茂林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
最终缄口不言。
他执掌部分东厂,消息渠道隱秘繁杂。
据他所知,仪征县针对大殿下的绑架事件,牵扯之广、布局之远,绝非李自成等贼修所能主导0
他们充其量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弃子。
故將此事归咎於洪承畴陕西任內“剿匪不力”,其实有失公充。
但这些幕后纠葛,显然不是他能置喙的。
遂不再交谈,只將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在无数道无声的自光注视下,洪承畴终於走完了毯,踏上皇极殿前高高的汉白玉丹陛。
他整肃衣冠,朝紧闭的皇极殿大门一躬到底,恭谨至极。
礼毕,他未入殿內,而是依制转身,在丹陛下侧方肃立静候。
晨光下,卢九德望见洪承畴保养得宜的额角,已然渗出晶莹的薄汗。
卢九德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唉————真是难为洪大人了。”
三人不再多言,復將目光投向前方。
王承恩於城楼云雾略作停顿,再度展开明黄绢册:“浙江巡抚,黄鸣俊。”
“抚浙以来,勤勉任事,督理漕运、海防诸务,尚称稳便。劝课农桑,年景平顺。”
唱名声中,又一道緋袍身影,自幽深门洞徐步而出。
黄鸣俊肤色微黑,长须垂於胸前,颇有几分士大夫的儒雅气度。
与洪承畴的板正不同,黄鸣俊行走间步履从容。
只是平和之下,亦难掩审慎与疲惫。
浙江虽为財赋重地,但自仙朝肇立,海疆拓展、新式海贸、工坊兴起、乃至与海外交涉————
诸多新政旧务交织,巡抚之位看似风光,实则千头万绪,压力不小。
城楼一角,三位宦官见黄鸣俊出场,气氛略微活络了些。
“这位黄抚台,我记得————”
卢九德似在回忆,轻声道:“他门下出了两个不错的苗子,两年前,在泉州少林寺风头颇劲。”
杜勛细长的眼睛眨了眨:“卢公公说的,可是张煌言与钱肃乐喏,他们今日也应召来了,就在那边。”
说完,下巴朝百官队列的中后段抬了抬。
卢九德顺杜勛暗示的方向望去。
越过一眾品级更高的紫袍、緋袍大员,果然在青袍官员的序列中,看到了两张年轻的面孔。
孙茂林接过话头,补充道:“张煌言与钱肃乐,此二人天资悟性皆属上乘,修为已至胎息七层,与二殿下、李定国同为年轻一辈佼佼者。”
“难得的是,他们所修之法,並非一味追求个人杀伐之强,反倒长於防御固守,演化合击。”
“能引动数名乃至十数名修为相若的修士,融匯一体,发动的合击亦颇具威势。”
“似有意往【阵】道晋升。”
杜勛若有所思:“【阵】道尚无练气,此二人倒是会选————
e
他们这边低声议论。
下方广场,黄鸣俊走完织金红毯,来至丹陛。
他同样整肃仪容,面对皇极殿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地,以示对皇权的绝对敬畏。
礼毕,他走到洪承畴身侧略靠后的位置。
两位封疆大吏於此场合相遇,自然不可交头接耳,只是彼此极轻微地頷首致意,静待后续同僚。
三位宦官见二人站定,心思也不由被牵引,对下一位出场的人物生出了揣测。
杜勛伸著脖子,低声道:“洪承畴是西北门户,黄鸣俊是东南財赋————下一个,该轮到哪位抚台了广西湖南广东山西”
就在三人凝神静待,广场上眾官员亦屏息翘首之际。
王承恩看了一眼绢册上的名衔,略作停顿,方才朗声宣告:“日本国,江户幕府第三代將军,德川家光。”
“及一”
“日本国,明正天皇。”
“为贺仙帝功成,晋位筑基,特渡海而来,虔诚覲见,仰慕天朝上国煌煌仙道!”
百官队列响起一阵轻微骚动。
日本
除了幕府將军,天皇也来了
杜勛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冷哼,尖细的嗓音透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岛国之王,归顺大明十余载,还敢妄称天皇这名號,咱家听著都刺耳!”
孙茂林听了杜勛的愤愤之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卢九德低声询问道:“孙公公可是知晓些关节”
孙茂林侧过头,看了看卢九德,又瞟了一眼仍在兀自不满的杜勛,略作沉吟。
此事虽属外交机密,但既已到了正式覲见的环节,些许內情提前片刻让身边人知晓,也算不得泄密,反而显得自己消息灵通。
於是孙茂林微微頷首,一边加强【噤声术】,一边多此一举將说话声音压得仅限同伴可闻:“卢公公所料不差。”
“此番德川家光与明正天皇渡海而来,除了例行的朝拜恭贺,还怀著一份极大的诚意”——
”
孙茂林吊足了两人胃口,才继续道:“这位明正天皇,已在私下透过可靠渠道,向我朝表达自愿去其天皇尊號,永不再用之意。”
“非但如此,连同其日本之国名,亦愿一併革除。”
“希望能举国內附,將日本诸岛之地,尽数划入我大明版图,设为————”
“大明第十四个行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