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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崇禎筑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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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崇禎筑基

万籟俱寂。

世界被浸泡在三色光晕之中。

孙承宗、成基命、京营、刑部与大理寺的修士,以及千千万万的北直隶百姓,看著极光从头顶漫过身躯,一直漫到脚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

三色极光如它出现时那般突兀收敛,消失於无形。

夜空深蓝,星辰依旧。

聚灵阵静静悬浮。

震动也已平息。

天地间,万籟復归。

仿佛刚才的瑰丽奇景、天地异象,只是一场逼真的集体幻梦。

孙承宗满心震撼。

或许是心神激盪所致,修习多时始终未得要领的身法小术,竟於此刻豁然贯通。

顿时,这老人脚下生风,瞬间便將身后跟蹌追赶的成基命、京营官修与部院官员甩开。

几个起落间,便穿过宫闕廊道,抵达纯银巨阵下方。

孙承宗速度已经够快了,王承恩却到得更早。

跪在宫门前的他腰背笔直,姿態恭谨。

只是微微抽动的鼻翼,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眶,泄露了心绪。

见孙承宗疾步而来,王承恩喉头滚动:“首辅————”

孙承宗同样只低低唤了一声:“王公公。”

便站定不语。

此刻,任何言语都属多余。

王承恩情难自禁,他孙承宗何尝不是

自陛下崇禎二年传下仙法,迄今二十余载春秋。

大明沧海桑田。

华夏绵延数十世、自夏商周以降困扰无数黎民黔首的“温饱”二字,被陛下以通天仙法解决。

天下粮仓丰盈满溢,物產近乎无穷无尽,旧史书中“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象,在新一代百姓听来恍如隔世奇谈。

而陛下亲传的修行之道,於个人,是让“长生久视”从道经典籍中的縹緲传说,变得切实可触;

於国朝,铸就无可匹敌的煌煌天威。

昔日盘踞辽东、屡为边患的后金,旦夕间烟灭;

东瀛日本、南洋诸国,乃至更遥远的天竺,皆在道法威仪下臣服归附。

若非袞袞诸公常为资源调配爭执不休,兼之通天国策牵扯精力,这二十年,便是將普天之下所有邦国纳入大明版图,也绝非狂言。

天翻地覆的源头,皆系陛下。

孙承宗心潮起伏之际,侧前方夜空,数道顏色各异的流光划破屋檐。

“陛下可是要出关了”

周皇后刚一落地,目光便急切投向宫门。

孙承宗立刻收敛心神,躬身行礼:“臣孙承宗,见过皇后娘娘。”

他略一迟疑,补充道:“灵阵升空,天现异象,似是出关徵兆。然圣顏未现,臣不敢妄断。”

孙承宗很难不注意到,面前的周皇后面上未施粉黛,眉眼悲戚;

宫装规制虽齐整,乌黑长髮並未如正式场合般,梳成繁复严谨的高髻。

显然,二皇子之事对她的打击,远未平息。

周皇后之后,另一道流光落地,现出位云锦宫装的美人一田贵妃。

衣裙以最上等的云锦裁就,通身绣满缠枝牡丹纹样,在永寿宫银辉下流转炫目光彩;

裙摆处,密密缀著数十颗珍珠,行动间彼此轻撞。

田贵妃本就姿容绝世,又早早服了驻顏丹,容貌体態停留在双十年华巔峰。

她眼波流转,先是飞快打量了周皇后一眼,瞥见对方朴素至极的装扮与倦容,心中一松:

还好本宫未曾安寢,听闻动静即刻更衣————待会陛下出关,第一眼瞧见的,定是本宫。”

面上却丝毫不显,摆出恭敬柔顺的姿態,屈膝盈盈下拜:“臣妾田氏,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手握监国之权,地位稳固如山。

田贵妃心知肚明,明面上绝不可再与皇后正面衝突,该有的礼数、该做的恭敬,一丝一毫也不敢短缺。

与二十年前的娇蛮任性相比,可谓长进十足。

周皇后瞥过田贵妃鲜亮招摇的装扮,眼中闪过几不可察的厌烦,只微微頷首:“起来吧。”

此时,袁贵妃到了。

她穿戴亦十分整齐,宫装首饰俱全,只是色泽偏於素净,纹样也较田贵妃简雅许多,风格上更近周皇后,只是不如皇后仓促隨意。

周皇后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袁贵妃行完礼,不似田贵妃那般站在原地,极为自然地握住了皇后略显冰凉的手,语气满是真切的心疼:“姐姐!这才几日不见,你————你怎么憔悴成这般模样”

周皇后鼻尖一酸,勉强扯出笑意,低声道:“我没事————只是这几日,睡得浅了些。”

“姐姐,金陵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乱七八糟,未必作得准。不是说————二殿下只是当眾消失了么死无全尸”那般骇人的说辞,不过是有心之人”夸大其词,想扰姐姐心神。”

说到“有心之人”时,袁贵妃眼风不经意地扫过看似恭顺的田贵妃:“再者,以陛下通天彻地之能,定能查明真相,让二殿下平安归来。姐姐莫要熬坏了身子,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呀!”

袁贵妃的这番话,句句说在周皇后心坎上。

是啊,她的夫君,是天下至高无上的仙帝。

是能赐下长生法、定立千年国策的真命天子。

一场覆盖京师的灵雨,便能治癒百万百姓的沉疴顽疾;

说不定,真的能有办法,救她那生死未卜的恆儿————

想到此处,周皇后窒闷欲绝的痛楚,真的紓解了几分,苍白的脸上也恢復了一丝血色。

“好妹妹,多谢你宽慰。”

她反手握了握袁贵妃,轻声道:“本宫母子分別,心中煎熬,妹妹你又何尝不是”

袁贵妃见皇后情绪好转,接话道:“姐姐,我正想与您说呢。寧儿前日传信回来,说是修行已至紧要关头,需回京一趟。算算行程,不日就要到京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

周皇后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四公主朱嫩寧性子沉静,自幼便与端方的朱慈烺、良善的朱慈烜、顽劣的朱慈绍不同。

“哟,咱们这位四公主殿下,六年前自作主张离了京,去往蜀地深山。如今修行將成,又自作主张回京。”

田贵妃娇脆含笑的声音插了进来,眼波流转:“这等不声不响的作派,真是————跟她生养她的人,如出一辙呢。”

袁贵妃面色不变,只当未曾听见她后半句,依旧温声与周皇后说话。

当然,她们的大部分注意力牢牢锁定在纯银巨阵,以及隨时可能洞开的永寿宫宫门。

孙承宗、王承恩,以及陆续赶到、垂手恭立的眾多宦官、宫女、侍卫及隨行官员,无论是否將皇后与贵妃的交谈听入耳中,皆昂首肃立。

已赶到的官员远非全部。

更多居住於皇城周边坊巷的京官,被冲天银辉与三色极光惊动,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习得粗浅身法者,於连绵的殿宇屋脊之上飞掠腾跃;

修为尚浅者,亦是凭藉官服或腰牌,气喘吁吁地狂奔而入。

森严有序的宫禁规矩,在“陛下或將出关”的惊天消息前,几乎失去了约束力。

周皇后眉头不由蹙紧,正欲开口命人整飭秩序一“肃静!”

一声饱含灵力的厉喝於夜空中炸响。

“皇城重地,宫禁森严!再有擅闯、飞越、喧譁失仪者”

“依律,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

只见宫墙四周、殿阁顶上,数百道身著飞鱼服的身影凌空而起,在各处要害位置守定。

森然气机交织成网,將激动之下忘却礼法规矩的官修们牢牢镇住。

周皇后对身旁宦官低声吩咐:“去告诉骆指挥,闯宫者面圣心切,情有可原,不必立下杀手。命他將后续赶来之人,悉数引导至奉天门广场列队等候。”

“奴婢遵旨。”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袁贵妃尚且全神贯注凝望宫门,田贵妃却已等得有些不耐,眼波流转,似是想找些话头打破这令人心焦的沉寂。

“哎呀,方才那三色极光,真是瑰丽奇绝呢————”

田贵妃轻咳一声道:“究竟是何徵兆呀”

无人接她话茬,田贵妃自顾自继续道:“倒让我想起一桩旧事————好像二十年前,京师上空也出现过一模一样的天象呢。”

她歪了歪头,做出回忆状:“我记得————那晚,似乎是二殿下————”

话到一半,她抬手捂嘴,隨即转向周皇后,语带夸张的懊恼:“对不住,对不住娘娘!臣妾一时口快,忘了这茬忌讳!”

“当初好些不开眼的,硬说那极光是什么不祥之兆”,污衊二殿下————”

“娘娘明明早就下过严旨,不许宫中议论此事。”

“臣妾怎么偏偏就给忘了”

“真是该打,该打!”

说著,她竟真的扬起手,往脸颊扇去。

周皇后看著这番做作表演,没有动怒,缓步走到保持躬身姿势的田贵妃面前,停下。

“田妃。”

“你不是记性不好。”

“而是你的“本事”,比二十年前————长进了太多。”

田贵妃睫毛微颤。

周皇后径直抬起右手,伸向田贵妃梳得纹丝不乱的飞仙髻。

动作不快地从髮髻侧面,拈下了一支髮釵。

田贵妃娇躯一震,自光紧隨著那支被皇后取走的髮釵,抿紧了唇。

“本宫事想提醒你。”

周皇后一边说,一边將披散的长髮挽起,就用这支从田贵妃头上取下的髮釵固定。

“寿元漫长,道途在前。旧朝后宫爭抢的恩宠、子嗣、位份————到了你我这般境地,有什么可爭的”

田贵妃竟不知如何回应。

这时,袁贵妃忽然发出低低的惊呼:“姐姐!你————你手上是什么”

周皇后循声低头。

原来是她方籍抬手取釵时,宽大的宫装袖袍滑落,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臂。

此刻,在那截手臂的內侧,靠近腕部的位置,赫然浮现一片刺青般的奇异印记。

准確来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边框。

线条清晰规整,如用最精细的工笔勾勒。

框內空白,独在左下角,以端正的楷书,印著四个小字:

信域余额。

“这————”

周皇后微微瞪大了眼睛,轻轻触碰印记。

不痛不痒,触感与寻常皮肤无异。

“这是什么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惊恐或深思,周遭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娘娘!奴婢————奴婢手上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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