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自由（2/2）

“你们的母亲的年龄，其实远超你们的想象。她经历的事情，比你们能想到的还要复杂，承受的压力，也比你们能体会的还要沉重。至于其他的信息，你们亲自问她吧，我就不多嘴了。我只说我们之间的事情，说那些与你们息息相关的宿命。”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到王太子和王萌妃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阳光透过实验室顶部的通风口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身影显得愈发高大，周身的气场也愈发厚重，既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

“虽然我看着你们长大，见证了你们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如今的模样 —— 萌萌你小时候总爱哭闹，非要抱着老妈的头发才能睡着；太子你三岁就拿着螺丝刀拆了家里的收音机，被老妈追着打了三条街 —— 但是以这样的形态见面，还是第一次。”

王绝宰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回忆着珍贵的往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王太子的脑袋，动作带着几分宠爱，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过来，带着一种陌生的暖意。

紧接着，他又伸出手，一把捏住王萌妃婴儿肥的脸颊，轻轻搓了搓，手感软乎乎、肉嘟嘟的，让他忍不住哈哈笑道：“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小时候看你哭鼻子的样子就觉得可爱，脸颊圆鼓鼓的像个小苹果，可惜一直没机会。”

这个举动，与王钱平日里逗他们的方式毫无区别。

王钱也总爱捏王萌妃的脸颊，总爱摸王太子的脑袋，带着几分宠溺，几分调皮。

王太子和王萌妃下意识地没有躲闪，傻傻地看着王绝宰，心中那份对 “陌生人” 的恐惧，在这熟悉的互动中悄然消散了几分。

原来这个冷酷的、气场强大的 “另一个哥哥”，也不是那么吓人，甚至…… 有几分亲切。

意识海里，王钱的意识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你到底要干什么？说些云里雾里的话，做这些亲昵的动作，你的目的是什么？别打着我的旗号亲近他们，我警告你，不要伤害我的弟弟妹妹。”

王绝宰的意识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还有一丝嘲讽。

“伤害他们？我犯不着。我来见预备役牢笼啊，王钱，你难道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吗？”

“预备役？”

王钱的意识愣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随即反应过来，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而急促。

“你是说幺幺？你把他当作…… 下一个牢笼？”

“不是我把他当作。。。”

王绝宰的意识语气平淡，却带着讽刺的感觉。

“你以前可是不完整的牢笼，不能完全限制我全部的力量，随时可能崩溃。宰妹儿心思缜密，怎么可能不准备好下一代备选？你看，守护者都一起准备好了，王萌妃为什么符文一学就会，看似是意外，实则守护者天赋，宰家血脉的作用。”

王钱的意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否认母亲不会这样做，想要大声说 “老妈不是这样的人”，可脑海中闪过的种种线索 ——

让他颓然地说不出话来，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王绝宰的意识语气突然变得恨声，带着压抑了无数年的怨怼。

“宰妹儿确实是你母亲，她对你的疼爱或许是真的，你小时候生病，她三天三夜不合眼守着你；你闯祸被老爹揍，她总是第一个护着你。可她姓宰，她是宰家的人，流淌着封界族的血脉。如果你见到真正的宰家人，你就会明白，在这个家族里，亲情永远次于血脉，血脉才是他们的使命和荣耀，其他的一切都不值一提。为了血脉的使命，为了封印我这个‘世界意识’，他们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亲情，包括自由，包括自己的孩子。”

他看着王钱意识颓废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就这德行？这才哪跟哪啊，就受不了了？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挑起你和你母亲的亲情裂痕，我没那么无聊。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能用你在地球的道德观来审视。你要知道，我当初可是要灭世的存在，我的存在，威胁到了整个世界的存续，这些人为了阻止我，违背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 你舅舅的死，瑶音的献祭，都是代价。所以他们会不择手段，会为了最终的目标，铺垫一切，牺牲一切。你母亲的立场，难以辨别，她对你的好是真的，可她身上背负的家族使命也是真的，想要破解这个宿命也只真的。这些在她心中不断拉扯，最终会偏向哪一方，谁也说不准。”

“而我们现在是一体两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继承了我的部分权柄，也继承了我的部分因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已经天然站在了宰家的对立面，站在了那个所谓的‘正义’的对立面。这些，都需要你自己想清楚，做出选择 —— 是站在你母亲那边，继续做一个被命运操控的牢笼；还是站在我这边，打破这该死的宿命；或者，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路。”

王绝宰的意识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我需要交代太子一些事情，有些责任，他迟早要面对，躲不掉的。”

王钱的意识沉默了许久，意识海深处的金色魂光剧烈波动，像是在经历激烈的挣扎。

眼底的颓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坚定，他抬起头，语气沉重。

“这个泥潭我来踩，这个火炕我来入，不要牵扯到幺幺和萌萌。他们还小，不该背负这些沉重的宿命，不该被当作计划的棋子。”

王绝宰的意识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惋惜。

“来不及了。当太子出生那一刻起，他的血脉就与宰家的封印术产生了共鸣，他已经背负了‘元界封印阵’的印记，他的血脉里就刻着宰家的宿命，他已经入局了，无法置身事外。这是他的命，也是宰家世代传承的枷锁。”

王钱的意识再次陷入沉默，实验室里的金属碰撞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在意识海里回荡。

半晌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沙哑。

“换我出去，我想跟他们谈谈。有些话，我想亲自对他们说，有些事，我想亲自交代清楚。”

他不能让弟弟妹妹在懵懂中被卷入宿命的漩涡，就算无法改变结局，也要让他们知情，让他们有选择的权利。

王绝宰的意识看着王钱意识剧烈闪烁的光芒，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与坚定，感受到他对弟弟妹妹的守护之情，轻声说道：“好。”

一个字，简洁而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意识海深处的黑暗能量缓缓退去，将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了王钱。

现实中，王太子和王萌妃正好奇地打量着王绝宰，突然看到眼前的 “哥哥” 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那种狂傲冷酷的气场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慵懒与疲惫，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眼底带着浓浓的倦意，眼窝微微凹陷，连站着的姿态都显得有些虚浮，一副被掏空了的肾虚模样，与刚才判若两人。

虽然样貌没变，但是他们知道熟悉的那个大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