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陌生的母亲（1/2）
宰妹儿的目光死死锁在角落的烬身上，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放大，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泛白，握着的雕刻刀早已脱手落在地上，插在地上，却未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带着刀刃，刮擦着喉咙，带来阵阵刺痛 ——
那个她以为早已魂飞魄散的名字，那个深埋心底多年无法面对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眼前。
烬站在阴影里，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抬手，指尖触碰着灰黑色盔甲的边缘。
盔甲在她的触碰下，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作点点灰黑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盔甲的褪去，原本被遮蔽的样貌逐渐显露出来，瞬间击中了宰妹儿的心房。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仙袍的黑发女子，素白的衣料上绣着淡淡的云纹，本该清雅脱俗，边缘却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像是干涸已久，却依旧透着当年的惨烈，显然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
她的肌肤白皙如玉，眉眼间还带着当年的柔和，却又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英气，周身缠绕着与之前 “烬” 截然不同的仙域灵气 ——
那灵气虽然微弱，却异常纯粹，与深渊的黑暗能量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黑暗中顽强绽放的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手臂和脖颈处，布满了细密的恶魔咒文，符文闪烁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与骸烬魔裔的血脉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却又带着更强的侵蚀感，像是深深烙印在灵魂里的印记，无法磨灭。
她的眉角那颗小小的红痣依旧清晰，只是眼神里多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痛苦，有恨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
“瑶音…… 真的是你……” 宰妹儿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刚才的从容与威严荡然无存，彻底失态。
急切地向前迈了几步，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僵住，指尖微微颤抖，不敢再往前触碰分毫。
愧疚、挣扎、欣喜、哀伤…… 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在她心中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当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 ——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温柔乖巧地叫着 “小姐” 的丫鬟。
那个为了掩护她和弟弟宰临阙逃离家族追杀，自愿踏入跨界传送阵阵眼的身影。
那个在传送阵爆炸的强光中，最后望向她的眼神……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让她心如刀绞。
她欠瑶音一条命，欠她一个解释，欠她无数个本该一起度过的日夜。
这些年，她看似洒脱叛逆，对抗家族宿命，可午夜梦回，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总会出现在梦中，让她辗转难眠，愧疚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内心。
瑶音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褪去青涩、变得沉稳威严的小姐，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
她缓缓敛衽，做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动作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生疏与克制，轻声说道：“小姐，好久不见。”
这一声 “小姐”，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击溃了宰妹儿最后的心理防线。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埋头痛哭流涕，压抑多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
哭声嘶哑而绝望，带着无尽的愧疚与痛苦，听得在场众人无不心头一紧。
王钱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如此失态。
在他的记忆里，宰妹儿永远是那个前卫不羁、天不怕地不怕的艺术家，是那个能扛起家庭重任的强大女人，哪怕面对再大的危机，也从未露出过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见状痛心不已，疾步上前，蹲下身子，轻轻抱住宰妹儿颤抖的肩膀，试图给予她一点安慰：“妈，别哭了，瑶姨还在呢，有什么话好好说。”
然而，瑶音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言语，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她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也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么。是怨恨？是释然？还是早已心如止水？
王钱抬头看了瑶音一眼，心中满是疑惑。
他不明白，明明是久别重逢的主仆，为何气氛会如此诡异。
瑶姨的反应太过冷淡，既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也没有面对仇人的怨恨，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宰妹儿的哭声渐渐减弱，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王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安抚着。好不容易等宰妹儿平静下来，王钱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
宰妹儿站直身体，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愧疚。
她与瑶音相对而立，目光交汇，却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氛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在场的众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纷纷屏住呼吸，不敢轻易打破这份沉默。
圣克劳薇娅抱着熟睡的长生，眼神里满是动容与担忧。
考尔姐收起了往日的活泼，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青纹和紫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喀尔格和李默也识趣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王钱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诡异的气氛，他试图打破僵局，刚张嘴冲瑶音叫道：“瑶姨，你……”
“钱儿，别说了。” 宰妹儿抬手制止了他，声音依旧带着哭后的沙哑。
她知道王钱是想打诨缓解气氛，可此刻，有些话，有些情绪，必须由她和瑶音亲自面对，容不得半点回避。
王钱见状，只好闭上嘴，垂手站在一旁，心中的疑惑更甚。
宰妹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开口，目光紧紧锁住瑶音，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忐忑：“你…… 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瑶音依旧低着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回小姐，卖命求活。”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重锤般砸在宰妹儿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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