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比起后院的刘海中,阎家住房更紧张——夫妻俩带着四个孩子,六口人挤在两间不足七十平的厢房里。
更麻烦的是,他家是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初中毕业多年,工作一直没着落,靠打零工过活,年纪渐长,也该娶媳妇了,房子问题迫在眉睫。
阎阜贵向来精打细算,早就留意到前院有户人家打算搬走,他已私下联系好,准备买下那间十五平米的小屋,给大儿子将来用。
可那一百多块的购房款,对他这个月入三十二块的小学教师来说,几乎是全部积蓄。
要是能在这新建的房子里争取一间,自然再好不过。
尽管阎阜贵是位教师,在街道办却没什么能帮上忙的人脉。
唯一认识且觉得能说上话的,就是刚搬进四合院的林建国了。
“回来了呀,阎老师,有什么事吗?”
望着阎阜贵,林建国心里觉得这个人得分两段来看。
在儿女成家立业之前,他确实是个好父亲,收入虽不高,却把几个孩子拉扯大,还让他们都读了书、安排了工作。
可等到孩子长大,这个家却被他弄散了。
或许是习惯,也许是本性,他把那份算计的心思用在了自己孩子身上,到头来没一个孩子愿意为他养老,说来也是悲哀。
“建国啊,你手上这东西沉不?要不要我搭把手?”
阎阜贵话说得有点别扭。
他本来想自称“三大爷”
帮帮忙,但眼前这小伙子不是一般人,要真较起真来,自己可不是对手,惹不起。
就像对待后院的老太太一样,阎阜贵对她也是恭恭敬敬,但那是一种敬而远之的尊重——知道惹不起,只好远远地敬着。
“不沉,就是个收音机。
阎老师,晚上有空来听收音机啊。”
林建国也随了大流。
这年头,自行车肯借的人少,但邻里之间借个缝纫机,一起听听收音机,倒是常事。
而且主人家也乐意,毕竟这是件有面子的事。
“收音机?建国,你买收音机啦?”
阎阜贵眼睛都亮了,直勾勾地盯着林建国手里的盒子。
他也想买一部,但家里的钱不敢乱动,要留着买房,还得为大儿子将来结婚做准备。
“刚好有长辈送了我一张收音机票,就买了。
老太太平时也闷,听听评书戏曲,打发时间挺好的。”
林建国把收音机票的来源说得含糊,只说是长辈送的。
他喊街道办的王主任一声“王姨”
,算是个长辈,也不算是说谎。
他也清楚四合院里这些人的脾性,给自己留个“有靠山”
的印象,能省不少事。
看后来那些事,这院里的人连吃绝户的事都做得出来。
自己现在年纪轻,要是没个长辈照应的名头,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没再和阎阜贵多聊,林建国抱着盒子回到了后院。
老太太一个人在家。
“乖孙,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老太太瞧见他手里的盒子。
“奶奶,是收音机,我这就给您装上。
以后您闷了,就听听收音机。”
收音机用的是干电池,已经装好了。
林建国找了个位置给老太太摆上,打开电源,转动调频钮,调到一个正在播新闻的电台,又把音量调合适。
“奶奶,以后想听收音机就开这里,不想听就关掉。
这是半导体收音机,轻便,您想放哪儿听都行。”
林建国向老太太做了介绍。
一盘炒青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配上白水面,再加上中午剩下的红烧鱼块——汤汁在冷天里凝成了冻。
这就是老太太和林建国的晚饭。
这个年代,番茄炒蛋虽在大餐馆能见到,但还不算家常菜。
林建国没觉得什么,老太太却吃得很高兴。
两人边听收音机边吃饭时,何雨柱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带了一瓶散装白酒,一碟窝头,还有一碟深色的酱菜,酱香浓郁,不知是什么做的。
“哟,老太太,您和建国兄弟都吃上啦?”
何雨柱把窝头和酱菜放到桌上,瞧见那红黄相间的番茄炒蛋和翠绿的小青菜,表情有点不自然。
他原以为昨天那顿饭已是老太太吃得最好的了,今天特意借食堂掌勺的机会,炒了一盘大酱肉末,想拿来显摆显摆,也在林建国面前争个面子——毕竟他可是万人大厂的主厨,吃这一块不能输。
此时的何雨柱,还没像后来接济秦淮茹时那么大胆,敢从厂里拿半只鸡。
这盘大酱肉末,也是他偷偷炒出来的。
何雨柱进来,林建国自然不会赶他。
“柱子哥,坐,想吃什么自己夹。”
林建国也尝了一口何雨柱带来的大酱肉末,味道确实不错,咸鲜中带着酱香和肉香,很下饭。
要说缺点,就是油少了些,有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