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一万吨黄金(2/2)
“……” 美国国务卿被这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谈判风格搞得哑口无言,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他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在和他进行传统的、互相让步的谈判,而是在划定一个对方认可的价格区间,他的还价如果离这个区间太远,对方连谈的兴趣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变成了枯燥、艰难且令人疲惫的拉锯战。龙国方面咬定黄金储备是停战的必要条件,寸步不让的姿态让美方代表团倍感压力。美国国务卿动用了所有外交辞令和谈判技巧,试图将价码压低,或以其他资源、技术、政治承诺来部分替代,但收效甚微。白长官和邓九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强硬施压,一个偶尔“通融”一下谈判节奏,但底线清晰无比。
最终,在美方内部紧急磋商(通过加密通讯与华盛顿联系)后,筋疲力尽的美国国务卿,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报出了华盛顿方面反复权衡后能接受的、也是他们认为龙国可能会接受的最终价码:
“一万吨……黄金。分三批,在十八个月内交割完毕。这是我们的最终条件。以此,换取龙国与美利坚合众国之间全面、永久性的停战协定,龙国军队停止一切针对北美本土及现有控制区以外美方目标的军事行动,双方脱离接触。”
白长官和邓九公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 白长官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具体交割细节、停火线划分、后续关系原则,由双方工作组在七十二小时内敲定。国务卿先生,希望我们都能尽快结束这场……不必要的麻烦。”
协议的核心,就这样在夏威夷的海风中,以一万两千吨黄金的天价,初步达成。没有胜利的欢呼,也没有失败的悲鸣,只有一种冰冷的、基于绝对力量对比的交易达成后的沉寂。美国用巨量的硬通货,买来了暂时的喘息和避免本土遭受核打击的可能;而龙国,则在军事胜利之外,又获得了夯实其新兴金融霸权的重要砝码。至于这笔交易背后的暗流,以及它对未来世界格局的深远影响,此刻才刚刚开始浮现。
华盛顿,白威夷秘密谈判的消息以绝密形式传回后,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杜鲁门总统盯着手中那份刚刚译出的、写着最终价码的简短电报,脸皮抽搐了几下,仿佛牙疼发作。他放下电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混杂着心痛、愤怒和无可奈何的低吼:“一万两千吨……黄金!真他娘的敢开口!这帮东方强盗……”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早已冰凉的咖啡,试图压下喉头的苦涩和胸口的憋闷。这笔钱,几乎是美国黄金储备的一大半,是历经两次世界大战、无数商业积累才攒下的家底,是美元曾经睥睨世界的底气之一。现在,却要像赎金一样,成吨成吨地装船运往太平洋对岸。
但旋即,他那双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更加冷硬的光芒,像一头受伤但仍在算计的狼。“疼……是真疼。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喃喃自语,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必须得从别的地方……十倍、百倍地捞回来!”
与此同时,国会山,气氛已然爆炸。
尽管杜鲁门政府试图以“最高国家安全”为由暂时控制消息的详细内容,但“巨额黄金转移以换取停战”的核心条款,还是如同平地惊雷,在参众两院的核心成员小范围内炸开了锅。紧急召开的闭门会议上,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议员们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体统,吵得面红耳赤,声嘶力竭。
一位来自中西部矿业州、以强硬保守着称的老资格参议员,挥舞着手里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写着估算数字的纸条,脸涨得如同猪肝,唾沫几乎要喷到对面同僚的脸上:“一万两千吨!先生们!那是一万两千吨黄金!不是废铜烂铁!是我们美利坚合众国几代人辛辛苦苦积累的财富!是国家的脊梁!现在,就因为白宫里那些蠢货把仗打输了,就要白白送给那些黄皮肤的……(他好歹把某个侮辱性词汇咽了回去)龙国人?!这是叛国!是史上最大的卖国交易!”
“冷静!亨特参议员!” 另一位相对年轻的、来自东海岸金融区的议员试图控制局面,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抖,“我们都知道局势有多糟!西海岸在燃烧,我们的舰队趴窝,龙国的氢弹不是摆设!现在不是讨论‘该不该’的时候,是讨论‘怎么活下去’的时候!”
“活下去?用黄金乞讨来的和平能叫和平吗?那是耻辱的投降!” 另一位议员拍案而起,“今天给了黄金,明天他们就会要阿拉斯加,要加州!这是无底洞!我们必须拒绝这个协议,动员全国,战斗到底!”
“战斗?拿什么战斗?用你办公室里的裁纸刀吗?” 支持协议的务实派反唇相讥,“龙国的飞机天天在我们头顶飞,他们的炸弹指哪打哪!不签这个协议,下一颗氢弹说不定就在华盛顿或者纽约上空爆炸!到时候别说黄金,连讨论该不该给黄金的人都没了!”
争吵愈演愈烈,支持和反对的阵营界限分明,却又都充满了焦虑和愤怒。指控、辩解、对战争责任的推诿、对未来的绝望预测……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国会大厦这间庄严的会议室仿佛变成了菜市场。
消息传到白宫,杜鲁门正听着幕僚汇报国会混乱的场面。他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够了!” 杜鲁门对着前来请示如何应对国会压力的办公厅主任低吼道,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戾气,“告诉他们——那帮坐在柔软皮椅上、享受着安保、除了嚷嚷什么也干不了的先生们——”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子弹:
“第一,协议必须批!立刻!马上!没时间给他们演戏!”
“第二,钱,必须给!痛快点给!那是买命钱!是给我们这个国家续命的药!”
“第三,”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讥讽,“谁要是对这笔钱有意见,觉得不该给,心疼得睡不着觉——行啊,我给他专机,送他去夏威夷,或者直接去奉天!让他自己去跟白建生、跟邓九公、甚至直接跟赵振谈!去告诉他们美国人民不答应,去把价格砍下来!去啊!”
他顿了顿,看着办公厅主任惊愕的脸,冷笑道:“要是不敢去——或者说,知道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那就他妈的闭嘴!赶紧把批准议案给我通过了!把钱准备好!”
发泄完,杜鲁门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但眼神中的算计更加幽深:“现在,趁着协议还没公开,黄金还没启运,立刻给战争部、国务院、战略情报局下命令。所有对欧洲、对非洲、对中东、对南美的经济掠夺计划、资源控制方案、政治颠覆行动,全部提升优先级,给我加倍执行!尤其盯紧英国和法国那些海外殖民地、还有荷兰、比利时剩下的那点家当!我们要拿最大头!告诉间,把这一万两千吨黄金的窟窿,从别人身上给我挖回来!十倍、百倍地挖回来!”
“是,总统先生!” 办公厅主任凛然应命,匆匆离去
杜鲁门独自走到窗前,望着暮色中的华盛顿。城市的灯火依旧,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他输掉了一场面对东方的战争,代价是半个国库的黄金。现在,他必须赢下另一场针对其他方向的掠夺竞赛,用别人的血肉,来填补自家的伤口,并试图重新锻造一根或许没那么金光闪闪、但至少能支撑站立的拐杖。一场停战,远非终结,而是更加复杂、更加残酷的全球博弈的新开端。而美国,将从这场博弈的棋手之一,暂时沦为了……更需要狡诈和凶狠的猎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