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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断水断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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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咱们中央军怕洋人!”

“再这么下去,军心要散了!”

张将军头大如斗,只能一边强压部下,一边向金陵紧急请示。他知道,此刻的租界外围,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政治秀场。而他的中央军,成了唯一被按在板凳上的看客。

公共租界工部局议事厅,厚重的橡木门紧闭,但隔绝不了窗外那片令人心悸的景象——东、西、南、北,目之所及,尽是林立的炮口和不同颜色却同样肃杀的军旗。玻璃窗被远方偶尔闪动的炮兵阵地探照灯照得忽明忽暗,映出厅内一张张惨白失血的脸。

往日里,这里弥漫的是雪茄、香水与傲慢混合的气味,此刻却被恐惧的汗味和绝望的沉默取代。英国总董额尔金爵士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光亮的桌面,法国公董局代表拉法耶特不住地用白手帕擦拭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美国董事罗伯特则反复摆弄着他的金怀表,表盖开合发出单调的“咔嗒”声。

“先生们,必须做出决定了。”额尔金爵士声音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他目光投向角落里那几个穿着皱巴巴黄呢军服、与这华丽大厅格格不入的人——日军淞沪派遣军最后的几位高级将领:半死不活的吉住良辅、缠着绷带的藤田进、神色阴鸷的山室宗武。

“吉住将军,”额尔金努力让声音显得强硬,但微微的颤抖出卖了他,“你们,以及你们的所有部下,必须立刻、马上离开租界。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靠在椅背上、脸色灰败如死人般的吉住良辅慢慢抬起眼皮。他扯了扯嘴角,竟然露出一丝近乎无赖的惨笑:“离开?去哪呀?额尔金爵士,您给我们指条明路?”他虚弱地抬手,指了指窗外,“外面,四面八方,全是想要我们脑袋的中国人。北面是赵振的虎狼之师,西面是那群红了眼的川耗子,南边是粤蛮子,北边还有滇军……您让我们离开租界,是让我们直接走进屠宰场吗?”

“那是你们的问题!我们管不着。”法国代表拉法耶特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尖利起来,“是你们把战火引到了租界门口!是你们的失败导致了这个局面!你们必须立刻滚蛋!马上!”

“滚蛋?”吉住良辅还没说话,旁边的山室宗武阴冷地开口了,他仅存的一只眼睛里闪着凶光,“拉法耶特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是一位法国人?”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一个连自己祖国都已经被德国人踩在脚下、靠着英国人和美国人苟延残喘的流亡政府的代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命令我们‘滚蛋’?”

“你!”拉法耶特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地指着山室,却一时语塞。巴黎沦陷、贝当政府投降的耻辱,是他,也是在座所有法国人心中最深的刺。

吉住良辅费力地撑起身子,伤口让他疼得吸了口冷气,但脸上的讥笑更浓了:“诸位尊贵的董事,租界……哈哈,租界。你们以为这里还是从前那个国中之国,法外之地?看看外面吧!北方军的炮口已经顶在我们的脑门上了!他们给的时间,”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还剩不到十八个小时。时间一到,以赵振和李振彪的作风,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这里变成第二个‘虹口事件’现场!”

他不再看那些面色铁青的洋人,对身边的同僚摆了摆手:“我们走。这里……靠不住。”

几个日军将领起身,带着一身硝烟和血腥气,踉跄而倨傲地离开了议事厅。门关上的一刹那,厅内压抑的恐慌终于炸开。

“上帝啊……他们不肯走!那些日本人赖在这里了!”一个荷兰董事声音发颤。

“怎么办?上次……上次北方军那个近卫师,为了追捕几个逃进租界的日本浪人,就直接开着坦克武装闯入,打死了我们十几个巡捕,当街枪决了目标!工部局连抗议都没来得及发!”一个英国董事脸色发白地回忆着,“那次他们还只有几十个人……现在外面有二十万大军!李振彪的三个师就在东边!他们要是动起手来……”

“抗议!我们必须向他们的政府提出最强烈的抗议!向国际社会揭露这种野蛮行径!”拉法耶特挥舞着手臂,试图找回一点气势。

“向哪个政府抗议?”一直沉默的美国董事罗伯特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残酷,“金陵那个南京先生?他现在能指挥得动外面哪一支部队?北方军听他的吗?川军、粤军、滇军,哪个现在把他放在眼里?至于赵振的北方军政府……他们会理会我们的抗议?”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至于国际社会……先生们,欧洲正在燃烧,伦敦天天挨轰炸,华盛顿的注意力全在大西洋和太平洋另一边。谁会为了远东一个租界里藏着的几千名败军之将,去招惹刚刚歼灭了日本数十万大军、气势如虹的赵振?”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暗中那些隐约可见的庞大军阵轮廓,声音低沉下去:“别忘了,他们打赢了日本人,打怕了苏联人。跟他们讲道理?讲国际法?当北方军近卫师的士兵在租界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刺刀挑死那个英国商人的时候,道理和国际法在哪里?”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军队调动声。

这时,灯光忽然闪烁了几下,然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窗外,整个租界区域陷入一片黑暗——断电了。只有远处中国军队阵地上的零星灯火和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巨兽的眼睛,在黑暗中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被吞噬的孤岛。

黑暗中的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诡异的涟漪。

“他们……真的会打进来吗?”

几秒死寂后,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意味:“有了!”

几道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慌乱地交叉,最终汇聚到说话者身上——是那位一直比较沉默的比利时董事范德维尔。

“什么有了?”额尔金爵士烦躁地问。

“小鬼子不走,”范德维尔语速很快,手电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却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我们走。”

“我们走?”拉法耶特错愕地重复。

“对!就是我们走!离开租界,现在,马上!”范德维尔的声音在空旷黑暗的大厅里回荡,“趁北方军给的最后时限还没到,趁他们的注意力还在那些日本残兵身上,趁他们……还没来得及腾出手,清算我们!”

“清算?”罗伯特董事皱眉。

“当然要清算!”范德维尔激动起来,“我们庇护了日军高级将领,在事实上妨碍了他们肃清残敌!以北方军一贯的行事作风,以赵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等他们解决了日本人,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们?想想虹口事件!想想那个被当街枪决的英国商人戴维斯!他的罪名是什么?‘暗中资敌’!我们现在的行为,和资敌有什么区别?!”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北方军什么都敢干!他们敢跟苏联红军在边境硬碰硬,敢把日本舰队送进海底,敢直接派兵开进上海对我们断水断电炮口相向!他们会在乎多杀几个‘包庇战犯、阻挠抗战’的洋人董事吗?国际舆论?欧战正酣,谁顾得上远东?等战争结束,我们早就变成黄浦江底的沉尸了!”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还抱有一丝幻想的众人。黑暗中,粗重的呼吸声更加清晰,还夹杂着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可是……我们能去哪?怎么走?”一个声音虚弱地问。

“去金陵!去香港!去任何还安全的地方!”范德维尔急声道,“工部局和公董局还有几艘备用的小火轮,停在黄浦江边的私人码头,平时不显眼。立刻召集所有核心人员,带上最重要的文件、账册、还有……还有个人财物,马上登船!沿黄浦江向下,从长江口出海!”

“那租界……租界的产业?那么多不动产,银行里的……”有人不甘。

“命都要没了,还要产业?!”范德维尔几乎是在低吼,“留得青山在!只要人活着,凭借租界的法律文件和我们在母国的影响力,战争结束后,未必不能回来讨还!但如果人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了!”

短暂的沉默后,罗伯特董事沙哑的声音响起:“他说得对。”这位一直以冷静理智着称的美国人,此刻也做出了决断,“立刻行动。额尔金爵士,您来组织英国人。拉法耶特先生,法国人由您负责。其他各国代表,自行通知最核心的成员。记住,只通知最可信、最必要的人!消息一旦泄露,引起混乱,我们都走不了!”

“那……那些普通侨民呢?巡捕呢?”有人小声问。

黑暗中,无人应答。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答案不言而喻——顾不上,也不能顾。大规模撤离必然惊动外面虎视眈眈的军队,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在这里。

“行动吧!”额尔金爵士终于咬牙吐出这个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往日的矜持与傲慢,在生存面前碎了一地。

刹那间,黑暗的议事厅里响起一片混乱的声响——椅子被撞倒,文件被胡乱抓起,压抑的惊呼和急促的指令低声交织。手电光束凌乱地扫过墙壁上那些代表往日荣光的肖像画和勋章,如同为这个时代的终结,投下最后仓皇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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