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这还怎么微操(2/2)
“北返?主力北返倒是可以。”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坐在对面的参谋长张远山说,“淞沪打完,第一兵团本来就要抽调去执行新任务。但是——”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一点兵都不留下?这就不可能了”
张远山推了推眼镜,谨慎地说:“总司令,金陵方面毕竟还是中央政府名义,如果我们强行留驻大军,恐怕……会引发政治上的非议。而且国际观瞻……”
“国际观瞻?”赵振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老张,你天天看情报简报,欧战是不是已经打起来了?小胡子在欧洲大杀四方,波兰完了,法国快跪了,英国佬在家门口都快保不住了——你觉得伦敦和华盛顿现在还有多少精力,来管远东一个港口的驻军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从欧洲划过,最后停在亚洲东部:“至于日本人……他们的联合舰队完了,本土现在恐怕已经在做防登陆噩梦了。谁还有能力,有胆量来干涉我?”
他走回桌前,抓起一支红蓝铅笔,在一张空白电令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张远山:“给李振彪发电:第一兵团主力按原计划准备转移,但——留下三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配属必要的装甲、炮兵和工兵单位。任务:进驻上海城区,维持治安,清剿残敌,并……”
赵振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抄了租界。把躲进去的那些鬼子残兵败将,连人带枪,全给我掏出来。租界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侵略者的避难所。”
张远山接过电令,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脸上露出明显的忧虑。
“总司令,强行进入租界抓人,这对我们苦心经营的‘抗击侵略、扞卫主权’的国际形象,会不会是个严重的打击?”
“远山啊,”赵振开口,声音平静,“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得想明白几件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第一,什么是国际形象?是处处忍让、遵守不平等条约的形象,还是敢于洗刷百年国耻、收回国家权益的形象?租界是什么?是列强用炮舰逼我们签出来的国中之国!我们在自己的国土上,抓捕逃窜的侵略者,天经地义!这如果叫破坏形象,那什么样的形象才是好形象——当顺民的形象吗?”
“第二,欧战是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英法自顾不暇,美国还在观望。等他们缓过劲来,战争结束了,我们再想动租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机会稍纵即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赵振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上海的位置,“我们要让全世界,尤其是让还在观望的某些国家看清楚:龙国的事,龙国人说了算。旧时代那一套,不管用了。想跟我们打交道,就得按照新的规矩来。”
“我明白了。”张远山最终点了点头,神情变得坚定,“我这就去发电。三个步兵师……您看留哪几个师?”
赵振略一思索:“第1师、第7师、第11师。都是跟我们在热辽起家的老部队,纪律和战斗力都有保证。告诉李振彪,动作要快,姿态要硬。租界那边,先礼后兵——发个正式照会,要求限期交出日军人员和武器。期限嘛……24小时。过了时间,我们自己进去拿。”
李振彪收到命令时,刚听完各师汇报的伤亡和战果统计。他扫了一眼电文内容,那张因为连日指挥而略显疲惫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
“他娘的,总算来点有意思的了!”他把电文拍在桌上,对围过来的参谋们说,“传令:第1师、第7师、第11师,立即停止休整,全师集结!配属的坦克营、炮兵营、工兵营一起动!两小时内,我要看到部队开进上海城区!”
“兵团座,中央军和其他部队那边……”参谋长提醒。
“管他们干嘛?”李振彪一摆手,“总司令的命令是最高优先级。他们要问,就说我们奉命清剿残敌、维持治安。再说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咱们是去租界‘请’人,他们要是感兴趣,可以跟着看,但别碍事。”
命令下达,北方军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开动。
短短一个半小时后,三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总计六万余人,开始从上海西郊和北郊的集结点,浩浩荡荡开进刚刚经历血战的城区。
打头的是坦克。数十辆59式主战坦克排成两列纵队,沉重的履带碾过破碎的街道,发出轰隆的声响。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和并列机枪指向两侧废墟——既是威慑,也是警戒。坦克上的北方军灰绿色军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坦克后面是轮式装甲运兵车和卡车组成的漫长车队。车上的士兵全副武装,头戴德式钢盔,手持五六式冲锋枪或半自动步枪,脸色肃穆。他们刚刚经历血战,身上还带着硝烟味,眼神里有一种百战精锐特有的冷冽。
再后面是牵引式火炮——105毫米榴弹炮、120毫米重迫击炮,155毫米重炮。粗长的炮管用帆布遮盖,但轮廓清晰可见。炮兵们坐在弹药车或牵引车上,同样神情严肃。
最后是工兵、通讯、医疗等辅助部队。
这支钢铁洪流选择的行进路线,刻意穿过了刚刚被中央军“收复”的市中心区域。
中央军第87师的一个团部正好设在南京路附近。团长正在组织人手清理战场、统计缴获,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什么情况?”他皱眉问。
一个参谋跑上临时搭建的观察台,举起望远镜看去,随即脸色大变:“团座!是……是北方军的坦克!好多!正朝我们这边开过来!”
团长抢过望远镜,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沉。只见宽阔的南京路上,两列钢铁巨兽正不紧不慢地驶来,后面是看不到头的车队。沿途的中央军士兵和正在救助伤员的民夫纷纷退到路边,茫然地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军旅。
“他们……他们要干什么?”团长声音有些干涩,“淞沪不是打完了吗?他们这是……要进城摘桃子?!”
同样的场景在上海各处上演。
在闸北,川军范军长正得意洋洋地巡视自己的战果,听到汇报后先是一愣,随即破口大骂:“龟儿子的!北方军也要来抢功?赵振他啥子意思嘛!老子打生打死,他们最后来捡现成?!”
但骂归骂,看着远处那钢铁长龙,范军长终究没敢下令阻拦——川军再悍,也不敢用血肉之躯去挡59式坦克的履带。
在南市,粤军余军长接到消息,脸色阴沉地放下茶杯:“扑街!北方军咁大阵仗,系要独占上海?当我哋透明?”
他手下有个旅长愤愤不平:“军座,我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过去!上海是我们打下来的!”
余汉谋瞪了他一眼:“你去拦?用你支驳壳枪去拦坦克?戆居!”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街道上行进的北方军车队,眼神复杂:“赵振……睇来系要玩真嘅了。传令落去,我哋嘅人全部让路,唔好发生冲突。”
最尴尬的是张治中。他的指挥部设在原市政府大楼,北方军的主干道恰好从楼前经过。他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那支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脸色铁青。
“总座,要不要……派人去问问他们的意图?”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问?问什么?”张将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人家明摆着是来占地盘的!李振彪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大军开进来,这态度还不明显吗?!”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娘希匹!我们流血牺牲打下来的上海,到头来……到头来……”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不甘和愤怒都是徒劳的。北方军有坦克,有大炮,有源源不断的后勤,更重要的是——有赵振那个敢跟任何人掀桌子的胆量。
而金陵方面……张将军想起南京先生那封要求“委婉劝说”北方军北返的电报,心里一片冰凉。
劝说?拿什么劝?用嘴皮子劝坦克掉头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上海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迎来了新的主人。北方军的三个师迅速接管了关键路口、桥梁、码头和仓库。他们在租界外围设立检查站,在各大银行和重要设施外布置岗哨。
一纸措辞强硬、盖着北方军总司令部大印的照会,被送到了公共租界工部局和法租界公董局。
照会内容很简单:24小时内,交出所有藏匿的日军人员及武器。逾期,北方军将自行进入租界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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